才吃力地道：“是不是你奶又出什么幺蛾子啦？”挣扎着就要起来。
秀竹眼睛有些湿润，强自将心底的焦急压了下去，按住江德瘦削的肩膀，咬着唇道：“爷，没事，就是我奶又给秀兰买花布了，我跟她要，被骂了一顿，心里有些不好受。”一副很受委屈的模样。
这种事情江德已经司空见惯了，深深地叹了口气，安慰小孙女：“你奶就是那个臭脾气，既然她不稀罕你们，将来你们也不用孝敬她，咳咳……”
秀竹赶紧拿过一旁早就泡好切成片的冻梨来，递到江德面前：“爷，这是我表姐在镇子买的冻梨，说是可以祛痰止咳，对身体好，她特意孝敬您的，听说一斤要三十文钱呢。”
冻梨的皮是深深的黑色，刚买来时都是冰疙瘩，吃前先在冷水里泡开解冻，然后才可以吃，凉凉的，酸酸的，秀梅她们都很爱吃。程沫也给老宅送了一筐，刚刚秀竹来的时候，就想给江德切了吃，结果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便知道被她奶藏起了，也不知平时有没有分给爷爷，气得她回家拿了两个过来。
江德张开嘴，含住小孙女递过来的梨片，想到昨夜出发的外孙女，心就揪了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到哪了，可怜的海棠啊……眼角流出一串老泪。
秀竹看了，心疼地扭过头去。
外面，吕氏、高氏抱着两床棉被溜出了屋，江楠提着一个装书的箱子跟在后面。秀兰倚在门前，目送他们远去，手中的帕子绞成了一团。吕氏这个老婆子，自己不能搬去镇子，就扣下她们娘俩跟她在老宅吃苦，等着吧，将来自己做了夫人奶奶，非要她后悔今日所为。
吕氏赶着从里正家借来的牛车，喜滋滋地去了镇子。
*
快要正午的时候，姜婆子和宛清终于收摊回来了，没办法，煎饼生意太好，来买煎饼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今天还是面粉糊用完了，否则还得晚些才回来呢。
只是，刚刚拐个弯，姜婆子一眼就发现大门是开着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煎饼摊子就在酒楼旁边，她亲眼瞧见大老爷江-青山指挥工人们做活呢，所以宅子里面的人的不可能是他，而小姐昨日去了京城，更不可能现在就回来，难道说，宅子遭人偷了？
与宛清对视一眼，姜婆子加快脚步，推着木轮车就跑了过去。
刚进门，就瞧见一个中年妇人费力地抬着一把黒木大椅，正往右边的上房搬呢，那屋子的门帘挑着，隐约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大胆，你是哪家的婆子，谁让你闯进来的？”姜婆子故意大喝道。
其实，她早就认出了高氏，但两人并没有打过照面，之前还是高氏随吕氏去新宅找茬，她在门帘后面瞧见的。如今见到这情形，再想到大老爷说过的话，心里一转，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姜婆子也算是识字讲理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光明正大登堂入室的亲戚？顿时想要教训高氏一下，左右她的主子是程沫！
高氏被突如其来的大喝吓了一跳，手一松，那椅子腿恰好砸在绣鞋上，疼得她发出一声惨叫。
吕氏闻言走了出来，瞥了姜婆子娘俩一眼，以一副主人的口吻道：“你们是我外孙女新买的下人吧？来的正好，你们小姐特意请了她二舅搬过来住，现在都忙了半天了，你们赶紧去准备午饭，以后都得好好伺候着，听明白了没有？”
她这边说着，那边江-青林负手走了出来，一副当家老爷的模样，隐晦的目光在宛清身上转了转。
姜婆子望着这颐指气使的一家人，气得不行。
可是，哪怕明知道小姐不可能让他们过来，她和宛清毕竟是下人，还能做主赶他们出去不成？张扬出去，旁人指不定怎么编排小姐呢。唉，反正她们还要给工人们做饭送饭，就先伺候这几口子一顿，回头告诉大老爷，请他来做主就是。
“走吧，宛清，咱们去做饭，不用理会他们。”姜婆子把推车停在仓库屋檐下，低声嘱咐宛清，目不斜视地去了后院。
吕氏眼神闪了闪，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