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道柔美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程沫抬头看去，即便看多了美女，依然心神一荡。
那是个淡妆打扮的女子，面若芙蓉，唇若涂脂，而她最吸引人的，就是她的眼睛，媚而不妖，清纯时如不谙世事的精灵，纯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破坏，妩媚时却如佛殿里偏偏起舞的飞天，诱人之极，偏让人不敢亵渎。
似是察觉到程沫的凝视，秦贵妃朝她盈盈一笑，才面向端皇道：“皇上，依臣妾看，程沫坦率豪爽，不卑不亢，敢于与男儿比肩，她绝不会是那种精心算计的闺阁女子。”
端皇点点头，洛景流的话已经让他心中有数，只是不等他说话，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父皇，我也觉得她不是坏人！”那童音脆脆的，宛如初啼的黄莺，听得端皇心都软了，起身就把顾妃怀里的小十一公主抱到了自己腿上，点着她的小鼻子问：“你给父皇说说，为什么她不是坏人？”
年仅五岁的十一公主眨了眨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瞅着程沫道：“因为她种出来的苹果又大又红又好吃，父皇说过，坏人的心都是黑的，那种出来的苹果当然也是黑的喽！”粉嘟嘟的唇一张一张的，莹白的贝齿若隐若现。
“哈哈，朕的十一公主真是聪明，对，你说的对，她不是坏人，父皇就把“杨文”赏她了，将来让她给你种吃不完的红苹果，好不好？”
听到有吃不完的大苹果，十一公主笑的眉眼弯弯，嘟起软软的小嘴在端皇的脸上亲了一下，发出一声“吧唧”的脆响。
端皇十分高兴，朝程沫挥手道：“好了，你也劳累了一上午，回去休息休息，午后就回家吧，记住，好好种你的苹果。”
“谢皇上！”程沫终于放下心来，感激地朝秦贵妃和顾妃点点头，复杂地看了一眼对面淡然的洛景流，带着双腿发软的秀竹走下台阶，自有引路宫女迎了上来。
台上，皇后面带微笑地看着端皇与十一公主说话，长袖掩盖下的双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就连锋利的护甲划破她细嫩的手心肌肤，好像都察觉不到疼似的。
……
回到房间后，程沫仔仔细细彻彻底底洗了三遍手，这才把“杨文”拿了出来，不错眼珠地盯着，像抚摸心爱的人一样，细细摩挲刀柄上的纹络。
秀竹被她痴迷的眼神吓了一跳，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表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程沫机械地回答。
秀竹翻了个白眼，八卦地凑到程沫身边：“表姐，原来你嫁的人就是那个长的很好看的瞎子啊？可是，你不是说他死了吗，还有你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得好糊涂啊！”
提到此事，程沫终于收了心，把匕首放好，看了看秀竹，与其让她猫挠似的胡思乱想，不如告诉她实话，便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告诫道：“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回去别告诉我大舅他们，省着他们担心，还有，未婚先孕的事，我不在乎，却怕影响你们的生活。”
秀竹早就听傻了，她以前觉得表姐已经够惨了，现在才发现，真相比死了丈夫更残忍，“表姐，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程沫自然是相信她的，正想说点别的，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秀竹跑去开门，回来时满脸疑惑，递过一个纸条来，“表姐，刚才敲门的宫女说，这是洛大公子交待给你的。”
程沫挑了挑眉，慢慢摊开了纸条。
上面一个字没有，只画了两支穿在一起的长箭。
“表姐，这什么意思啊？”
程沫释怀大笑，随手把纸条揉成一团，她就说嘛，洛景流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她，原来是知道自己射箭救了他一命。不过，他既然能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说不定没有她，人家也能躲得过去。
算了，我帮你你帮我，两清了！
身心放松的程沫一时忘了探究，既然洛景流这么厉害，那七公主的那支箭，会不会是他有意拦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