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天边却还逗留着一抹橙红色的暮霭。
大地正吸收着太阳在白天散发的热量,也默默回收着尘世的喧嚣,一切都显得那样的静谧,空气中弥漫着闷热的气息。
我终于要离开医院了。
这所医院是我人生的转折点,这些记忆将永远的保留在我的脑海里,一辈子都不会抹去。
“皇甫,我送你回家吧,柯爷明天会派人来办理出院事宜。”欧阳霍轻声说道。
走出医院大门,欧阳霍仍然紧跟在我身边。
我对他说道:“欧阳大哥,这段日子多蒙你细心照料,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我先送你回家,这样我才能放心。”
“罗昆还未返过神来,近几天不会有所行动,我是安全的。”
正说着,孟婷也从医院出来,三人相遇,她停下步,两手绞着衣角,迟疑着是否与我们同行?
知道我们将要离开县城,她的面容表露出一丝不舍的神情。
欧阳霍见状,便与我和孟婷作了告别,转身离开了医院。
孟婷和我缓缓而行,青石板的路面上,两个局促忐忑的身影更加显得清晰而又真实。
一旦单独相处,反而没有了过去的随意和无忌,两人仿佛在凝固的空气中行走。
我率先打破沉寂,明知故问道:“你哥哥已经和幺猪去看酒馆了?”
孟婷“嗯”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孟婷为什么没有同去酒馆,显然她是在医院等我。
其实她早已守候在医院的大门,只是见到我以后,她把自己藏了起来。
这种看似巧合的偶遇,只有傻瓜才会去说破!
我说道:“酒馆里还有两个伙计,是幺猪的小兄弟,挺可靠的,也给你们留下了,打打下手,跑跑腿,你也少受一些累。”
这是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孟婷果然立即答道:“我不怕累,卖烟卷的时候,风里来雨里去的惯了。”
“说到烟卷,就想起了茶庄,还真想再去听一场说书。“
“是呀,我们就是在茶庄认识的呀。”
孟婷止步,从随身小手袋里掏出一叠纸币,递给我,说道:“哦,对了,这是剩下的钱,哥哥明天就出院了,也不需用钱了。小丢,这次多亏了你!”
我推开她的手:“你留着吧,做酒馆生意没有本金怎么行。”
“可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我仍然没有接钱,有意岔开了话题:“在酒馆左侧五十多米处有一家悦来旅社,老板和我们相处不错,以后我就把电话打到那里,老板会去酒馆叫你听电话。去到仙池县以后,我会时常给你打电话的。”
孟婷答应一声,见我借故推诿,只得将钱收回了小手袋。
缓缓前行,两人信步由缰的来到了一家电影院旁。孟婷忽然拉住我的手,高兴的说道:“小丢,我们去看电影吧?”
我一看电影海报,是胡蝶、郑小秋主演的《啼笑因缘》,便笑着答应道:“好啊,我最喜欢胡蝶演的电影了!”
孟婷嘟了嘟嘴,嗔怪道:“你们男人,就喜欢漂亮女子!”
此时,我不知那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对孟婷回了一句:“你也漂亮啊,我也喜欢!”
孟婷听罢,羞涩的偏开头,跑去售票处买电影票去了。
这是一部根据张恨水同名章回小说改编的爱情故事片,我在茶庄曾听过几段评书的章节,对剧中情节略有了解,便低声向孟婷作了讲解。
孟婷悄悄拉过我的手,握入自己的掌心,亦轻声说道:“小丢,你懂得真多,从那次你在茶庄给我解围,我就发现你和别的同龄男子不一样,你比我哥哥懂得更多,更老成,更有办法!”
“你哥哥可是大秀才,我怎能与他相比?”
“从第一次见到你,虽然你那时油腔滑调没个正形,但我看得出,你心里老装着什么事,你是一个心里有大主意的人。”
“姐姐,你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啊?!”
孟婷拍了一下我的手,嘴里轻哼了一声。
我便借此紧握住了这一只温润纤细的小手。
两人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叨叨细语,这种甜蜜的心情,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生活,原来是可以有滋有味的啊!
走出影院,天色已晚,我和梦婷仍然不舍分开。
回家还得应对老妈,明天还要早起,我立即回到了现实。
我叫住一辆黄包车,让孟婷坐了上去,说道:“就此别过吧,我也要回家做些准备。”
孟婷依依不舍的望着我,黄包车起步了,她仍然回头道:“记得给我打电话啊!出门在外,你要多保重身体……”
回到家中,老妈已睡下了,听见我开门进屋的声响,复又起床来到了我的房间。
老妈把我浑身上下打量了一个遍,抱住我,唏嘘道:“小丢,你终于回来啦,谢天谢地!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