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江绣锦,冷刃听说过,但从未见过。
合江绣锦是在锦罗上织绣出复杂的图案。织成的绣锦表面光洁平滑,看不出太大的不同。只有光线发生变化,绣锦才会展露出不同的花纹和色彩,极为艳丽奢华。合江绣锦的价格更是令人咋舌。据说一件女人的上衣都要卖上几十个金币。如此高昂的价格,却也常常是一衣难求。因为能够织造合江绣锦的,就只有合江城里的织衣婆。而那个性格乖张的织衣婆从不为钱织衣服。在织衣婆那里买衣服,除了钱袋充足人品好,还要看运气。
所以,有必要去一趟合江城,找到合江城里的织衣婆。也许她会记得这条精美的束带是搭配在哪一件衣服上的,而那件衣服又卖给了谁。
合江城位于两条大河交汇的地方。一条是白浪河,另一条是自东向西流淌而来的横河。城市被两条大河分成了北城、南城和西城,而众多的桥梁又把隔水相邻的城市重新连在一起。
冷刃一行人来到了合江城。合江城最热闹的集镇在西城,但冷刃要先找个地方换些钱。合江城里那些能走马走车的桥梁都是要收钱的,过桥费是合江城重要的税捐来源。此外还要吃饭住店,都需要花钱。铜牙在月光城堡里找到的那个镶银的酒壶卖不了几个钱,冷刃只能变卖身上的东西。好在做了这么多年的赏金猎人,冷刃身上的珍奇玩意也不少。
进了北城,冷刃径直来到一条背街上。所有城邦里都有做这种收赃生意的店铺,他们会揣摩客人的来历,然后把客人交来的东西估值换成钱。对于冷刃这样的赏金猎人,估出的价格还会高一些。对于那些一眼就能看出的市集蟊贼,十换一的价格都是高估了。
冷刃跳下马,左右看了一眼街道,伸手接红月下了马,一行人走进店铺。
店铺的面积并不大,房间里胡乱地堆放着各种物品,从雕花精美的衣橱到刻银的皮带扣应有尽有。这样的店主,不是阅历丰富老谋深算的行家,就是刚刚出道百无禁忌的新手。
柜台的木架上蹲着一只大鸟,半闭着眼睛。那是沙漠戈壁上的一种猛禽,专门吃蛇的蛇枭。看到有人进来,大鸟转过头睁了下眼睛,随即就又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了。
听到有客人进门,从里屋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脸肃穆目光锐利。
“买,还是卖?”
男人并没有太多的客套,直接问道。铜牙掏出从月光城堡捡到的酒壶放到柜台上。男人只是瞟了一眼,说道:
“五个硬币。”
“是五个银币吧?”
铜牙瞪起了眼睛。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从哪来的?你看看这做工,光把酒壶上这些银子抠下来也不止五个银币。你竟然只给我五个硬币,你以为我是要饭吗!”
男人并没理会铜牙,看着其他人。冷刃从口袋中摸出一枚黄金打造的火焰纹章,那是多年前的一趟任务中偶然得到的。送给冷刃火焰纹章的人说,那枚纹章是由一个大魔法师亲自锻造的,能够抵御火焰魔法。但冷刃更愿意相信那枚沉甸甸的黄金纹章能在关键时候换成钱用。男人把火焰纹章拿在手里看着,抬起头看了看冷刃,又看了看冷刃背在身后的长剑。
这时,里屋里传来哗啦的一阵响,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到地上。
“等一下。”
男人把火焰纹章放到柜台上走进里屋。半晌,再走出来时手中多出了一枚金币。男人把金币扔到了柜台上。
冷刃有些意外。那枚火焰纹章虽然不值一枚金币的价格,但是在这样的店里本来也没公道可讲。冷刃原本打算换出三五个银币,能用来应急就行。
“喂,这么大块金子你才给一个金币?”
铜牙瞪着眼睛问道。
“换成银币吧。”
冷刃说道。男人看了冷刃一眼,从钱袋里摸出二十枚银币交到冷刃手中。
“织造合江绣锦的织衣婆,住在什么地方?”
冷刃问道,收起银币。
“西城,対马巷。”
男人答道。铜牙看了看柜台后面的男人,伸手抱起了酒壶。
“五个硬币,我不卖了。自己留着装酒。”
男人没再理会冷刃他们,转身进了里屋。
合江城横跨在横河上的岩石拱桥,是连接大水车城与泽东城的咽喉,而横河上的码头与毗邻的白浪河码头,更使得合江城成为两条大河的水运枢纽。所以合江城一直由圣殿控制着。直到七十年前的横河水灾,冲毁了横河上面的岩石拱桥,淹没了半座合江城,可是圣殿竟然拒绝发排钱粮救灾修桥。合江城于是公选了自己的城主,从此不再接受圣殿派驻城主和圣殿武士。圣殿并不甘心失去合江城这个交通枢纽,几经努力,却并无收效,又不能派出武士团攻击一座人类城邦,最后只能默认合江城变成一座自由城。
实际上,近一百年来风暴大陆上大多数的城邦都已经脱离圣殿管辖,变成了自由城邦。
合江西城,有白浪河最大的水运码头。上游大水车城装船运来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