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我久久不能眠,因为洪爷的话对我的震撼很大。虽然打从很早之前我就知道齐家人都已经死光了,但是当洪爷亲口告诉我我脖子上那块儿木牌乃是母亲在临死前为我挂在脖子上的,我的心里就一颤一颤的发紧。
我握住了那块儿木牌,那块儿小木牌子从我记事儿以来就挂在我的脖子上,因为长年累月跟我的皮肤摩擦已经变的很是光滑,而且温润如玉。“母亲,阿婴……”我呢喃着。
当我再一次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我没有在再梦到什么凶恶的鬼怪,也没有梦到那诡异的墓穴,而是梦到自己身处于一个院落之中,周围坐着一个梳着高高的发髻的女子。那女子鬓角插了一朵花,颜色娇嫩欲滴。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时不时的帮我扇一下风。
我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但是却觉得她异常的慈祥,而且和蔼。
我一辈子从记事儿开始就是在四处流浪,小的时候蜷缩在垃圾堆里,捡拾着垃圾来填饱自己的肚子,甚至在最饥饿的时候,我吃过别人喂狗的饭食。只有在遇到白六儿之后,我的人生才稍微好了一点。但是白六儿终究是我哥,不能够给我母亲的关怀,所以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女人的关爱。
我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但是却希望自己沉浸在这场梦里,永远都不要醒来。自然,这样的痴念总会破碎,天明时分我还是醒了过来。我躺在那里,睁着眼睛发呆,回忆着刚刚自己的痴心妄想,许久都没有动。
直到我感觉到自己眼角有一滴滚烫的液体,灼伤了我的脸颊,滑落到发间,最终消失不见。
此时,帐篷的一角被人掀开了,白六儿走了进来。“小鱼儿,别难受了。”他在我身旁坐下,一只手看似随意的搭在了我的睡袋上,说道:“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啊……”
“你,你那只眼看到我哭鼻子了?我才没……”我本不愿意承认,但是反驳的声音尽是哽咽,说道后来,我鼻头一酸竟然忍不住,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我的眼眶中滑落,我用手捂住了脸,不让白六儿看到我的窘态。
过了好久,我的身旁都没有动静,我甚至以为白六儿已经走了。
“小鱼儿,你其实还算是幸运的,你没有父母是因为你的父母都死了,但是在你母亲临死之前还不忘了给你挂上证明身份的木牌,为的就是保全你。她还有你的父亲,都是爱你的,到死都深爱着你!
但是我,从来没有被谁在乎过……”白六儿突然没有再说下去。
这一瞬间,我感觉白六儿从未有过的压抑。我知道他也是跟我一样,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但是他却一直很是坚强,恐怕是看到我刚刚在哭所以触景生情,也难过了起来吧。我苦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白六儿的肩膀:“六哥,你救过我那么多次,我这条命可以说都是你的。我当然是最在乎你了。”
我顿了顿,又说:“洪爷不也是么,你可是他最看重的人啊,洪爷都对我没那么好,他不也在乎你不是?”我本来是想让白六儿开心一点儿的,但是没成想我说完这些话白六儿的脸色反而更加阴郁。
此时,帐篷外面响起了洪爷的声音:“白六儿,小鱼,都出来。”我急忙抹了一把眼泪,急匆匆的就想要出去。就在我赶着要出去的时候,白六儿突然拦了我一下。
此时,他背对着帐篷,逆着光挡在我的面前,我看到白六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白六儿叹了一口气,然后把一块儿手绢塞到了我的手里:“拿着,擦擦泪。”
我嘿嘿笑了一声,擦了一把脸就走了出去,白六儿紧跟着也出来了。
自从知道了洪爷是我母亲的故知之后,我对洪爷也更加的亲近了些。之前我还一直都奇怪呢,为什么么洪爷会收养我和白六儿,还对我们这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这么好。自从我知道自己齐家人的身份之后,我就疑心洪爷是不是因为想要利用我所以才将我养大。但是现在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洪爷把我和白六儿叫到他的帐篷里,黑衣男也在那里。洪爷的面前,是一张大地图,上面用细细的线条描绘着一座地宫的形状。那地宫一共有三层,成圆锥形分布在山中,分别被用三种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而最大的一层,在最下面,那便是地宫了。
这地宫一层绘制的不是很完全,而且有的地方是虚线,证明绘制地图的人也不能确定里面是不是这个构造,但是大部分还是能够看出来的。我看到地图上面还有些地方用文字标注着,那文字写的飘逸潇洒,很是好看,而且我知道这是黑衣男的笔迹,我和他住一块儿的时候见过他用这种字体。
黑衣男之前曾经在巫咸墓里对我说过,这太戍帝的墓他去过两回了,但是苦于没有印章所以一直进不到主墓里。此时我忍不住问道:“你都去过这墓两回了,能不知道那条是通往主墓的那条是通往人殉坑、养尸地的吗?你是故意让我和白六儿往人殉坑的那条路走?”
“并不是。我这两次也都没找准地方,第一次也是进到人殉坑里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