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光十分清冷,就算是没有风吹,光是看一样月亮就忍不住打起寒颤。我走向了生产帐篷,却发现帐篷里一个人都没有。机器也没有在运行,灯也没有开。我在帐篷边大喊胆爷的名字,却只听见了山里自己声音的回声。
“诶?今晚还真是见了鬼了。寝室那一出还不算完,这还有下文呢!”我心里念叨着。
我不断的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镇静下来。比起寝室里一片无边的黑暗,室外已经好了很多,虽然很冷,但终究是能看着东西。
我看了看四周,基本上村里人家都没有光亮。我四周转了转,敲了敲门,也没有人应。
这时,工厂旁边的小路尽头似乎传来了喧闹声,还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近,月光下能看到分明是一大队人走向这里。
“现在都不知道这一队人是人是鬼。我还是先找地方躲起来观察清楚再说。”我心想。
于是赶紧找了个房子后面躲了起来,露出了半个脑袋仔细观察这队“人”的情况。
那队“人”马起头便是鸣锣吹角的。我在房子后面看的清楚,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眼睛。
这也并不稀奇,古时候为了防止乐师刺杀,通常都会把他们的眼睛灼瞎。据说最早秦始皇年间就为了防止六朝旧臣刺杀就这么做了。
但随着人马走过,我越来越觉得古怪。
虽然这些“人”在锣鼓喧嚣,但它们动作却十分古怪。敲锣开道的“人”,却好似只是身体一歪,将手中的棒槌敲在锣上,同时头也跟着身体弯了下去,垂向了自己胸口。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想这难不成还遇上了“走影”不成?
等到前面的人走过去,我看了一眼他们的后背,果不其然。在月光下,一张张发着绿光的符纸片贴在这些“人”后背的正中央,中间是暗红色的朱砂写的符印。
“赶尸!”
我心里一惊,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紧紧盯着,用嘴巴小口呼吸,生怕发出一点点的动静。
我稍微伸了伸脖子,想看看这队伍有多长。但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就腿脚发软头皮发麻!
原来这一队赶尸队沿着小路,浩浩荡荡,竟一眼望不到头。我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种活死人的阵仗,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我的腿再也支撑不住我发抖的身体,瘫倒在了地上,我觉得此刻我的心就要跳出来了。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今晚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从宿舍灯灭之后我的神经就一直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像是一个绷直到极限的弹簧,只消稍稍用力,便会整个断开。
身边传来了一阵阵的恶臭,就算是用嘴喘气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喉咙里的一股股苦涩。这味道越来越浓重,我抬起头,发现我被尸群围在了中间。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惨白惨白的,眼睛那里是黑黑的两个窟窿洞,无数双黑洞洞的“眼睛”都在看着我。
我惊恐的瞪着双眼,双手的手指抠进了泥土里。而周围的恶臭味越来越重,我也觉得越来越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一般。终于喉头一酸,大口吐了出来。
呕吐的同时因为重心前倾,我的脸就摔在了自己的呕吐物上。我闻到了跟那种腐臭味不同的味道,是那种胃液消化食物残渣的酸臭的感觉,而我也因为被眼前的一幕吓破了胆,意识渐渐的模糊了起来。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昏迷了整整一周了。在我身边照顾我的正是胆哥,他说我走了之后他等了一个小时我都没有回来,就去找我。发现宿舍也没有,就通知了厂里的人,大家找遍了整个村子,哪里都没有,最后才在村外山里的小路上发现了我。村民说,这里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因为打仗活埋了几万人。村里头也有人曾说过在看到有穿着古时候盔甲的队伍在行军。但也无以为证,加上后来也没有再遇到过。大家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后来也有警察来问过我,可是由于昏迷的实在太久,只依稀记得那一夜好像发生了很多恐怖的事情。然后警察问我是怎么跑到村外山上的,我却并不清楚。就好像一场梦一般。所以他们把笔录记下之后,告诉我“如果想起什么再跟我们联系”就回去了。
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在医院痊愈以后,工厂领导把我和胆爷调回了家。
本来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可没想到,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的生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