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的感觉。她瞪大了眼睛盯着低头吃饭的保罗,却忘了收敛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结果好像是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没有吓到保罗却把一旁的安吉拉吓到了。小姑娘害怕之余又有些奇怪,他们不是亲戚吗,怎么搞得好像仇人一样?她印象里的斯佳丽小姐可是很和蔼可亲的。
下午没有课,安吉拉还是很开心的,不是她不爱学习,实在是她很讨厌学校里教她礼仪课的老古董教师,这个老处女还不如妈妈教得好,也没什么耐心,最喜欢板着一张石膏像一样的脸,那双眼睛虽然小却很尖,无论什么小动作都能看到,然后就是一顿训斥。安吉拉自己虽然没有被抓住过,可她的好几个朋友都因为不专心被逮住过,所以她非常不喜欢这个老师。回到家里和妈妈抱怨,妈妈虽然安慰了她,可是又说对不喜欢的人也要保持礼貌,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也没办法逼自己喜欢。反倒是妈妈,她觉得她活得太累。对着爸爸的时候也是一副礼貌周全的样子,像一对萍水相逢的旅客多过像恩爱夫妻,有些时候还不如。倒不是他们喜欢吵架,他们很少吵,她见过的唯一的一次也就是在亚特兰大的那一次,这两个人连架都吵得没有温度,冷冰冰的。安吉拉真的希望他们能热热闹闹地吵一架,冷冷的气氛让她害怕。更让她害怕的是他们围绕着她的明争暗抢,妈妈会一遍遍告诉她爸爸不是她真正的爸爸,她真正的爸爸是为了南方的事业牺牲的英雄,可是妈妈给她看照片的时候她却十分失望,那个文文弱弱的家伙和她现在的爸爸相差的实在太远了。再说自己和他长得一点也不像啊,至于什么南方的事业她实在不懂也不想懂,可是她又不敢和妈妈这么说,妈妈会伤心的。安吉拉爱妈妈,只是她更愿意呆在爸爸身边,爸爸会满足她所有的愿望,无论她想要干什么。爸爸也不会特意强调她应该干什么,这是最让安吉拉高兴的,可是妈妈从来不会由着她的性子,对于这种管束爸爸也不敢说什么,他也不想自己野成个假小子。安吉拉知道这些,她很努力地达成着爸爸和妈妈的希望,想要自己变成一座能架在爸爸和妈妈之间的鸿沟上的桥梁,可是大人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在她刚刚四五岁的时候,自己就被妈妈带走了,那座桥也塌了。当时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她问妈妈爸爸到哪儿去了妈妈也不说,只是一直在训练她成为真正的淑女,想用南方的环境来切断她和北方的联系,她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一年多以前她带着自己又回到北方接受心理治疗的话。她身上的南方血脉是她永远的根,只是在一开始就被命运移栽到了北方,虽然仅仅是短短几年,但是已经足够她在内心深处建立起对于北方的割舍不断的联系。安吉拉不讨厌南方,但是在哈特福德的几个星期唤起了她对北方,对爸爸的无限思念。现在自己总算回到北方来了,可是爸爸和妈妈的关系却还是不冷不热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