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可以感觉到戒指硌痛了自己的手指,像是要勒进肉里,这痛感让她的脑子激灵了一下,连忙放开被指甲抓得掌心发红的两只手。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门已经被轻轻地关上了,连同外面那个面无表情坚守岗位的哨兵一起。这事自然是瑞特做的,因为斯佳丽根本动不了。她眼看着瑞特走进来,设想过千万种他可能会给摆给自己看的表情,不管是惊讶还是嘲弄还是冷漠她都受得了,但是她没想到瑞特进来以后只是友好地冲她笑了一下,接着就绅士地帮她把门关上了。她愣愣地看着他坐回到椅子上,巨大的惊讶没有表现在脸上,却压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真的没想到,会在一个早有准备的地方遇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瑞特。
他和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上一次见面也只是在区区一个多月之前,他也不应该有什么大的改变。还好这里的监狱没有强制犯人统一穿囚服的规定——雇犯人的时候她见得多了,当时还惊奇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人能设计出这么难看的布片——在她看来那些东西都不能称之为衣服了,要是穿在瑞特身上那真是一场噩梦。瑞特身上的那一套和她印象里他离开塔拉时的不一样(刚想到这一点她就暗骂自己傻,大夏天的哪个人会连着穿一套衣服一个月还恋恋不舍),只是看样子也有一段时间没洗了,脏倒是不脏,就是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陈旧感觉。好像以前外祖母留给她的一件珍珠饰品,她很宝贝,戴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每次戴完还会让人把它冲洗干净,想让它看起来永远像新的一样。可是没过多久,那让人心醉的优雅光泽就慢慢暗淡了,像燃到尽头的蜡烛烛光,最终无可奈何地熄灭了。那颗珍珠从晶莹剔透的双眸变成昏黄浑浊的鱼眼,最后变成一小捧随风而逝的骨灰,其实也没有花太长的时间。当时她只是为自己失去一件传家之宝而难过,现在却模模糊糊地想到,有些东西也许就像珍珠一样,就算不会死,也会老,最后,随风而逝。
不能怪她在这样本该万分激动笑中有泪的场合有一段这么不合时宜的联想,因为眼前的瑞特也给了她这样的感觉。看样子因为迪森的关照他没有受什么苦,没有她想象中的遍体鳞伤,也没有在短短一个月之内瘦得脱了相。他的身材依然高大,他的肩膀依然宽阔,他的双臂依然结实,这些她以前就很熟悉的东西还没有改变。
但是她还是感觉到,瑞特身上的某些东西的确改变了。那双像是黑色钻石一样闪亮的眼睛,以前总是肆无忌惮地放射着机智的嘲讽的光,现在却让那光静静地沉淀其中,不再像镜子聚光一样四处吸引别人的攻击并且毫不在意地加倍反射回去;那对浓得如同复仇天使黑色翅膀的眉毛,以前总是讥诮地耸立成两把交错着的锋锐的剑,现在却静静收入鞘中,平展成一片无风深夜里不见起伏的湖面;那种整个身上迸发出的强烈自信,以前就像这个死气沉沉的人间里点燃起的一堆篝火那样刺痛了许多人的眼睛,现在却变成了一阵刮过他身边的旋风,带走了她熟悉的一切。想到这些,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