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迪森的注视让她也有些心慌意乱,但现在全部被惊讶所取代。
“确切地说,是凯文托我来问您的。”他解释道,“那个名字叫杰克的男孩子,他不是美国人对吧?他想知道他之前是不是在北方呆过,是怎么来到南方的。”
“怎么你们那么多人都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斯佳丽彻底被搞糊涂了,说话也带上了抱怨的口气。“算了,你说的没错,他不是美国人,他是……”斯佳丽把自己了解的有关杰克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但是那些猜测都被她隐瞒了下来,眼看着迪森把两条眉毛一点一点扭得不分彼此。
“这么说传闻也不是捕风捉影了。”迪森听完以后目光不知道移向了那里,自言自语了一句,接着又立刻反应了过来,对斯佳丽发问道:“您刚才说,他不记得自己之前在北方的事了,也忘了自己是怎么到南方来的了,这是真的吗?”
“不信你待会儿可以去问他。”斯佳丽很听不惯他语气里的不信任,也懒得跟他描述杰克这一段时间是如何不辞劳苦地寻回自己的记忆了。她也觉得那么做没什么意义,只是见杰克这么尽心尽力她也不好说什么。现在她对于自己不理解的事也是不费太多脑筋去考虑的,不过有人愿意这么做就做吧,以前她会在心里嘲笑那些人傻气,现在面对杰克的不知疲倦,她却觉得他这么做有自己的道理。
“那可能会要等很长时间了。凯文刚才跟我说,他正在给安吉拉催眠。”迪森听出了她的不满,但是不予理会,只是平静地告诉她客观事实。
“怎么又要催眠,上次不是已经用过一次了吗?”兰莉惊讶地问。
“可能是为了代替麻醉吧。”迪森不动声色。
兰莉立刻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麻醉?我的天,不会还要动手术吧?那到底是什么病?”
“你真应该谢谢你们高贵家族的伟大传统。”迪森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忍不住讽刺了斯托克家族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结果自己家的地都烧苗了。”
“你什么意思?”兰莉最受不得别人说她家族的坏话。
“为了维持你们那所谓纯正的血统,永远表兄妹堂兄妹配对,家族联姻。我就是这个意思。”迪森的语气很不客气。
“那有什么不对?”兰莉生气地瞪着他。
“也许你觉得没什么不对,但是它就是错了。”迪森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凯文这些年因为没有治好你妹妹一直在自责,回到北方他查过资料又问了不少人以后才知道你妹妹那时候的病根本是一般人治不好的。因为它就是近亲结婚才有的遗传病,一旦得上了,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好。不是什么传染病,打一针就能好的。”
“你以为你胡说一通我就会相信?”兰莉心虚地反驳,她想起了以前听嬷嬷说过的,家族里发生过有人因为得了类似的怪病而死去的不幸事件。
“不信我就算了。等一下凯文下来的时候你问他吧。”迪森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她只是嘴硬,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他也没有再和她争论。
“算了吧,你们两个还不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从他嘴里能问出真话才怪。”兰莉故意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想说些有力度的话来反驳,但是在她搜肠刮肚的时候,斯佳丽阻止了她。
“兰莉,他没说错。”因为兰莉的关系,斯佳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迪森,只好用第三人称代替,好在这不妨碍她来说一句公道话。“以前就有人告诉过我,表兄妹结亲对孩子的身体不好。”斯佳丽想起很多年前塔尔顿太太和父亲杰拉尔德的对话,那还是在战争之前,他们去参加十二棵橡树庄园的宴会的时候。塔尔顿太太的原话她记不太清了——她当时还在傻傻地想怎么让阿希礼对自己表白呢——只是她那句“我那些亲戚里表兄妹结婚的生下的孩子都长得活像鼓眼牛娃”让她印象深刻。可这句话即使记得清也不好直接说出来,所以她一笔带过了。其实她也不完全相信迪森的话,阿希礼和玫兰妮还不是表兄妹,可小博看上去很健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