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佳丽现在动不了,她也不能大喊大叫,那会吵醒苏埃伦,她就这么倒在沙发里,努力想理清这一出荒唐的戏剧的顺序,但她做不到,她甚至不知道它是如何发生的,什么时候发生的。直到自己的力气重新回到身上,她才轻手轻脚却急速地走出了房间,她想要找到杰克,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对待他,但眼下她一定得找到他才行。她终于在楼下的客厅里找到了他,他正在那里静静地站着,周围是一群被他惊世骇俗的举动吓傻了的人,除了威尔,他正在为自己终于得了一个大胖儿子而兴奋异常,不在乎杰克究竟干了什么才换来他的这个儿子,还在感谢他的机灵呢;还有瑞特,他一直紧紧地闭着嘴,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神情严肃得好像法官在审判一个尚未定罪的犯人,慎重的容不得一丝马虎。杰克听到她走下来的脚步声,回身面对着她,黑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受到惩罚的恐惧,反而十分平静,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正是这理所当然的轻松让斯佳丽怒从心头起,她奔到杰克面前,高高扬起了手掌,正要落下去的时候却被瑞特一句话阻止了:“人家可是救了你妹妹和你外甥两条命,虽然方式有点不太对头,可你就是这么感谢救命恩人的?”威尔也从天伦之乐里反应了过来,劝斯佳丽冷静,别那么冲动,斯佳丽只好投降似的把手收了回去。她恨瑞特平静语气里的嘲讽,也恨威尔被一个婴儿冲昏了头脑,他应该和杰克决斗来维护他妻子的名誉才对,哪怕杰克还是个小孩子;但她最恨的是杰克一如既往的平静,根本不为她的怒气所动。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必须要找什么东西把它发泄出去才行,自己累死累活了这么久,还抵不上杰克的一盆冷水,这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终于抑制住了火山岩浆一样喷薄欲出的怒气,找回了表面的平静,她死死地盯住杰克,语气被自己控制的波澜不惊,一点都听不出她的心里正在经受剧烈的爆炸,这让瑞特原本嘲讽的神情被惊讶和赞许代替,可惜斯佳丽没有注意:“你为什么在那个时候闯进来,还泼了一盆冷水,你不怕把苏埃伦小姐害死吗?”
“我以前也听人说过这种情况,要是产妇难产昏过去了,必要的情况下就要泼一盆冷水,刺激她的神经,让她大口呼吸,胎儿就能生出来了。”杰克的语气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说话的内容而显出难为情,反而像在说自己家里有几口人一样平静,甚至更加平静。
“你怎么会听人说这种事?”斯佳丽气得嘴唇颤抖,没想到他一个小孩子也这么不正经,甚至比瑞特当初还直截了当。
“我家以前是开药铺的,我早就跟您说过了,知道这种事很正常,医书上记载的也有,要不然我把它拿过来给您看看?”杰克对答如流,作势要回房间拿证据。
“算了,我现在没空看你的什么医书。”斯佳丽不耐烦地摆摆手,她现在懒得搭理他,这个孩子总让她没办法。紧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威胁准备离开的杰克说:“别把这件事让苏埃伦小姐和今天不在这儿的人知道,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塔拉。”
“是,这种事我肯定会把它烂在肚子里一辈子。”杰克看样子比她还不想再提这件事,这让她松了一口气,要是这事被其他人知道了,奥哈拉家的面子就丢光了。
斯佳丽打发了杰克,这时才觉出饿来,她按铃叫仆人进来开饭,杰克已经回到了儿童餐室,但现在斯佳丽看见他进到那里就觉得别扭,他连女人生孩子的事都知道了,还能算跟韦德他们一样的小孩子吗?但是他好像只又想当小孩子,和小孩子在一起他才真像个孩子,真是个怪人。她发现自己看不透的人除了瑞特和阿希礼,现在又多了一个杰克。以前她以为自己已经把他摸透了,现在才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他,不懂一个大人似的小孩子,又不懂一个小孩子似的大人。
自己有时间了一定要好好弄清楚他的底细,斯佳丽一边嚼着火腿,一边暗暗下定了决心。她皱着眉头像是和自己的眉毛较劲的样子让一旁的瑞特轻轻地笑了出来,但是明显是一副对这件感兴趣的样子,只是斯佳丽一直埋头吃饭,所以没有发现。
“你开什么玩笑瑞特,是你让杰克进去的?”斯佳丽本来在喝热牛奶,听到瑞特这句话差点被呛到,她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劲儿来。
“也不全是我,威尔也同意了的,你别那么激动。”瑞特递过一张餐巾给她,看她擦干净以后又说:“要不然你以为我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去干这种事?这可比穿越封锁线担的风险还多。”
斯佳丽听他这么说把头又转向了威尔,盯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惊奇。他怎么能让一个男孩子随随便便闯进自己妻子的产室?他又不是专业的医生,现在没出事还好说,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收场威尔想过没有?
威尔迁就地对她笑了笑,对她说:“好了斯佳丽,我知道自己是冒失了一点,可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苏埃伦的惨叫听得我头皮发麻,心都快被她的喊声撕碎了,后来她不再出声了,我还以为她终于把孩子生下来了,可是也没听见孩子的哭声,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