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的长辫子,简直就像木偶身上的提线。我想你不会孤陋寡闻到不知道中国的满清政府规定男人不论大小必须留辫子吧。”
“这我当然知道,以前在女校的时候学过。我还知道,那条辫子到死都不准剪掉,要不然就要被处死。真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政府和规定。”
“那他为什么没有辫子?难道一个小孩子大胆到连命都不要了?”
“这你该问他。”斯佳丽对他说,她真奇怪为什么瑞特对一个小孩子这么感兴趣。
“那孩子心思很重,不会轻易对人说心里话的。”他看着她说,语气不知为什么显出几分慎重和不安,“我想你还记得,今天早上你像个阿巴贡一样翻箱倒柜地查看自己的可怜财产,他正好从外面回来了。”
“那又怎么了?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也不踏实。
“你不会还是蠢得看不出来吧?”瑞特总是喜欢嘲笑她,“你没看见他那个时候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猫小狗一样可怜。等你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恢复正常了。也不能说那是正常吧,只能说是你希望看到的样子。”
“那我该怎么办?你把他说得好像阴谋家一样,我都不敢让他呆在我身边了。”
“能抵挡舍曼大军的女人居然会怕一个小孩子,真是天下奇闻。你不会害怕了吧?”他的嘲笑明明白白,就像他此时露出的牙齿一样,眼看斯佳丽的脸色又阴沉下来,他的声音忽然又变得温柔了:“放心,宝贝儿,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说到底,他也无非是个孩子罢了。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一个成熟得过分的孩子,一个除了他自己谁也猜不透的孩子。你明明只领养了一个孩子,却成了三个孩子。买一赠二,很划算吧。”
她对他的嘲笑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不去理会。关于杰克的所有疑点全部涌进她的脑子里,像一颗颗落在地上的珍珠一样在那里发出清脆的回响,她总想找到一根丝线把它们穿起来却又找不到。看着她不常有的挫败表情,瑞特开心地笑了。这真让她恼火。她干脆像以前一样把这件事丢开,明天再去想它。
她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对瑞特说:“我会管好他的,这你放心。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要让我玩得开心,否则我就算让家里的银器全变成废铜烂铁也不会走的。”
“巴特勒太太,你丈夫的一片深情会让你成为查尔斯顿最受人嫉妒的女人。”他油腔滑调地说。接着换了一副腔调,平静地说:“天不早了,你休息吧。晚安,亲爱的。”瑞特打开了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斯佳丽躺在宽大的床上,心情好了很多。她想到自己可以让亨利伯伯和威尔处理银器的兑换,而不用自己亲自操持。两个月,她可以尽情地玩了。自己带来的漂亮衣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就不相信瑞特不会动心。只是没办法把杰克带去,留他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出什么事?这让她不太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