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中碾过绵长的悲悯,温声道,“皇兄若是答应了你的条件,不过是证明在他心目中,你没有俪妃娘娘重要罢了……但如果皇兄不答应的话,不顾俪妃娘娘与她腹中孩儿的性命,决意将你留下……像这样无情无义的一个男人,沫儿,难道这是你想要的吗?……”
一字一句,像磨的锋锐的针,刺向夏以沫的心头。不会致命,却漫过丝丝刻骨的疼。
“沫儿……”
宇文烨华温声唤着她的名字,一如往昔知己般的岁月,“你知道……无论皇兄怎么选,你都是输……你何必如此自苦?……”
夏以沫静静的听着他的劝慰,听着他一字一句的分析。突然一笑,“是呀,你说得对,无论宇文熠城怎么选,都是错……”
夏以沫怔怔的望向对面的男人,眼底似是痛苦,又似是欢愉,万般情绪,一瞬汹涌如潮水一般,忽而只剩一抹决绝。
宇文熠城不知怎的,就是心中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划过心底的同时,便听对面的女子突然轻声一笑,“既然如此,宇文熠城,就让我帮你选吧……”
女子出声的同时,抵在上官翎雪颈上的锋锐匕首,突然扬起,削薄的刀身,泛出青冷寒芒,竟是直刺上官翎雪的心口而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这一刀,必会要了上官翎雪性命的时候,一支精致的簪子,却突然划破空气,直直打在了夏以沫握着匕首的右手腕,剧痛传来的同时,夏以沫手上一松,那远未抵向上官翎雪心口的锋锐利刃,瞬时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声响……
夏以沫身子一软,踉跄了数步,方才没有一下子摔倒在地,饶是如此,亦是一张脸瞬时痛的煞白。
一刹那间,宇文熠城目中涌起浓墨般的颜彩,说不清是毁天灭地般的怒,还是疼,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男人已是迅速的向前掠去……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刻迫不及待的奔向的人,是惊魂未定、堪堪逃过一劫的上官翎雪,还是被破空而来的一支簪子迫的匕首脱手的夏以沫……只是,在他几乎掠过上官翎雪的身边的刹那,女子突然伸出纤纤玉手,扯住了他的衣衫……
“熠城,我的肚子好痛……”
女子柔弱的身子,委顿在地,一只纤纤玉手死死攥住男人月白衣衫,另一只却是紧紧的捂住小腹,一双明眸大眼,满是凄楚痛然的望住面前的男人,一张脸雪白如纸,像是痛极,怕极……
宇文熠城的脚步,就那么顿在那儿,再也挪不动半分。
夏以沫突然觉得手腕上的疼痛,比起刺入眼帘的这一幕,根本不算得什么……方才他望向这边的眼神,令她几乎以为他是向着她来的……原来,仍旧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夏以沫自嘲一笑,揉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她是不是应该感谢那个出手之人,没有拿簪子直接钉上她的手腕,而只是迫的她不会伤到上官翎雪呢?……毕竟,若非那人手下留情,只怕她的右手,大抵以后也会残废吧……
她的左手,原本就已经被宇文熠城弄残废了,若是以后连右手都用不了……其实,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夏以沫无所谓般的一笑,收回落在那个男人与上官翎雪身上的眸光,然后,望向了对面的宇文烨华……
方才迫的她不得不撤手的那一场变故,发生的太快,其他人没有看清那簪子是如何出手的,她却知道,那电光火石之间,将她刺向上官翎雪心口的这一刀击落的,是那个站的离他们最近的谦王爷宇文烨华……
夏以沫不禁想,若是方才不是宇文烨华抢先一步出手的,会不会,那个出手的人,就是宇文熠城了呢?
无论是谁,他们都不想她伤害那个女人吧?
这是一定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到底是谁呢?
夏以沫浅浅笑开,一刹那间,心如死灰。
被她温凉的目光瞥过,宇文烨华心中瞬时一紧,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攥的死紧,却也阻止不了那股从心底漫出来的颤抖。
是,方才是他出手将夏以沫手中的匕首击落的……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子受到任何可能的伤害……即便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
可是,夏以沫……他终是再一次的对不起她了……
这一次,她与他仅剩的那一分朋友之情,大抵也会消弭殆尽吧?
宇文烨华心中一苦。
宇文熠城亦知道是他出的手,眄过夏以沫的一双寒眸,然后锐利的扫向他……
上官翎雪带着哭腔的柔弱嗓音,就在这个时候,再次响起,“熠城,我好怕……我们的孩子……”
女子原本捂在小腹上的纤纤玉手,似乎不知什么时候,从身下携起一抹淋漓鲜血,触目而惊心……
这仿若小产的迹象,令宇文熠城将目光转回了她身上,一双讳莫如深的寒眸,似是一闪,然后扬声吩咐道,“来人,速送俪妃娘娘回宫……”
立即有侍卫奔上前来。
上官翎雪在男人似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