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请夫人收留长卿左右。”叶长卿行稽首之礼,头颅慢慢叩在木面。
天地俱静,落针可闻。
“你可有俗世未了的心愿,比如报仇什么的?”姬听南面无表情的看着叶长卿,轻轻说道。
“在下孑然一身,与人并无恩怨。”叶长卿在微微的船摆间,目眩头晕,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
“我不关心你的来历,修真之人,一旦步入修真路,俗世间就是天大的祸事,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你一旦下定决心踏上修真之路,与俗世的一切恩怨情仇都得统统丢下,了无牵挂,才能倾心修炼。否则稍有不慎走火入魔血崩而亡,记着没有人会浪费宝贵的灵药来救你!假如你想修真或者,我猜可能是报仇吧,两不误;我告诉你叶长卿,历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世间哪有如此多的美事?更何况想要修道成仙!”
姬听南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想了想,又继续补充说道:“想报仇,我可以再赠你一套法诀,虽无大用,然而配合青鸾,百步之内杀人如鸡犬;你想清楚,一旦入我青云宗明窍之前是不可能下山的;而以你的资质,现在的年龄,至少三十年你才有可能。”
“明窍?”叶长卿默念,心中微微激动,暂时压过了跪拜着的羞耻,这是叶长卿所知道的第一个修真境界的词语,冥冥中感觉一扇从来没有摸触过的大门,正朝着自己缓缓打开。
叶长卿跪直身体,脸上带着微微嘲讽的讥笑:“我那里又有什么了不得的血海仇怨,当年父亲对别人栽赃陷害,斩草除根,把人家整个家族从百岁老人一直杀到不满月的婴儿,连家丁奴婢厨师马夫都不放过,结果还是漏掉了一个。现在人家回来只杀我父母兄妹,不过区区五人而已,连大伯娘舅那里都轻轻放过,哪里还算不得仁慈?”
“这些年以来,我一直东躲西藏,不奢望报这个扯不清是非恩怨的仇,只想能苟活下去。后来到鸡鸣寨一躲就是一年多,这一年多我总算是想明白了,这哪里是我的命大恰巧出门从而躲过祸事,其实就是人家故意留了我一条性命。”
“开始还不明白,我甚至天真的在大伯的庇护下躲藏了半年,唉!”叶长卿长叹一声,想着风雪纷飞天被大伯四更驱逐出山庄,在破庙冻的将死,朦胧之中的那碗姜汤,那身厚被,还有那隐约萦绕在鼻翼间的熟悉而陌生的体香。
姬听南听的微微动容,眼里的同情一闪而末,她点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起来吧;不过我只是暂时允许你跟随我姐妹,在上青云之前,只要你哪点做的不合心意,休怪我无情撵你。”
“谢夫人恩准。”付出了这么多,这扇门终于开始朝着自己慢慢打开。
“我一定要抓住机会,叶长卿你已经失去了一切;假如你之前还唯一能自我安慰的就是你所谓的傲气,傲骨,不为权势所折腰,那么随着刚才的一跪,你真的就一无所有了。所以你现在要所得,不计一切的得,每得到一点你都是生赚到的。”叶长卿缓缓站起来,咬着牙凶狠的对自己说。
“不要这么咬牙切齿的,眼光也不要这么凶,要柔和,面带微笑,即使你真的很生气;越生气,你就要笑的越愉快。记住,你的羞愤悲伤在别人的眼睛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倒往往却是别人开心快乐的源泉,激发别人更加猛烈羞辱你的兴趣。”姬听南轻轻的对叶长卿说道,用拇指跟中指捏着一瓶小指大小长短的白瓷玉瓶,递过来,“把你咬伤的嘴唇抹上一点。”
姬听南抬头望望半空中的太阳,“妹妹把红鸾收起来吧,我们该赶路了。”
叶长卿也不推辞,接过姬听南递过来的玉瓶,虽然已经留意,然而瓷瓶确实太小,不经意间叶长卿的食指指肚还是被姬听南的拇指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那道刮痕让人心悸,如同一弯浅浅的月牙落进叶长卿的心底。
姬茹儿气冲冲的收起红鸾,连叶长卿都责怪的不想搭理了,自个一人独坐在船尾木沿生闷气,正巧一条不开眼的小鳄鱼从河边的草泽里偷偷的跟了过来,还没等它游过来偷袭姬茹儿搁在木沿的小脚,就被姬茹儿中指疾弹,‘啪’一声,瞬间的加速,白皙纤长的中指居然弹出一片指影,甩出了一个漂亮的指鞭,压迫着空气,产生了一个小小的气爆。
“扑”的一声,如同疾石入烂泥,小鳄的头部被击出一个深深的指洞,然后更是“啪!”的一声炸响,整个儿脑袋都被炸的碎肉纷飞。
“呼!”白鹤大翅一卷,朝着巨木舟上溅来的血沫碎肉被小雪驭风卷走。
“姬茹儿!”姬听南给小妹气的半死,见妹妹依然生气的背对着自己,无奈轻叹一声,抱着怀里的妞妞,慢步走到木沿。
“长卿,雪儿,你们两个到船头去,都集中在船尾,船不稳定。”姬听南显然有话要跟妹妹说,又不想让其他人听到,就找了一个勉强算是借口的借口。
虽然木舟经过两次的截断,可依然还有四丈长短,河风又是从船头吹往船尾,所以姬听南说话虽然小声,却也可以大胆的随意跟姬茹儿进行姐妹间的亲密交流。
“妹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