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卿站在山坡,傻傻的远望着姬茹儿飘落在巨木上面,看着她弯腰洗手,看着姬听南扬起丽色,朝着山坡仰望过来的丰姿,最后看着巨木分成两截,末节逐水缓缓启行。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吗?
如同做着一个自不量力荒诞不堪的美梦。
可是凭什么别人就一定要按你的梦中所想那样:高高兴兴哭着喊着的收留你,无私无求的给你供应各种灵丹妙药仙家宝贝,提升你的修为武装你的装备,再不辞劳苦的传授你仙家圣典长生异术!
凭什么呀?别人欠你的?
可如果自己这样想,岂不又陷入了如一开始所想的那样:人要知足,不能贪得无厌,那么个死循环怪圈吗?
——我想跟你学修仙,
——可我凭什么让你跟我混学修仙,
——可我就想跟你学修仙,
——可我凭什么就让你跟我混学修仙,
鸡生蛋,蛋生鸡。
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应该高高兴兴的拿着仙女赠予的仙家宝贝,寻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安家落户,生儿育女,富富贵贵的过完这大槐安国里的一生?
“我不甘心,”叶长卿一个字一个字的刚钉子般的从嘴里面蹦出来,“假若我从来没有见过月亮,从来没有见到过星辰大海;可今天你既然让我看到了树外无边的森林,然后却笑着对我说:‘蚂蚁,再回到大槐树下你的大槐安国里,继续过你幸幸福福的美好生活吧!’——我又岂会甘心!你把我从井底拉出来,让我看了一眼外面广阔无边的世界,然后对我说‘诺,井底之蛙,天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有井口大,而是无边无际;然后你又对我说,诺,这天你看也看过了,你再老老实实的跳到水井里,当你自得自大的井底之蛙把!——我又岂能愿意!”
“你们于是会鄙视我,嘲笑我的贪婪无厌,欲壑难填。”
“好!如果这就是贪婪无厌,欲壑难填,那么,我叶长卿就是一个贪得无厌,欲壑难填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叶长卿突然对着山林嘶声呐喊。
——
“姐姐,我好像听到叶长卿在喊什么?”蹲在木沿玩水的姬茹儿突然凝神侧耳倾听,只是林木深深,山风滔滔,隐隐约约的听不清楚。
“可能是在向你我告别吧。”姬听南站在‘船’头,心神有些激动,三十多年没有回家了,也不知道家里境况现在如何。昨天早上本计算半夜可以到家,就遣白鹤提前飞去传信,谁料到为了那支山娃娃耽误了大半天行程,也不知道是否让家里担心焦急,不过为了这支山娃娃绝对太值得付出了。
本来还在头疼不知道回去以后要给夫君的恩师带点什么入眼的山里土特产呢!要知道稍微送的差一点,少不得被夫君的师兄师弟们耻笑。
真是运气好,没想到野狐山这个天地元气如此稀薄的偏僻地方,居然还能孕育出如此的奇珍!
可把山娃娃送给夫君的恩师,茹儿的师长那里又该送些什么呢?虽然没必要也不能送的相似于山娃娃的价值,但也不能差的太远啦!——唉,修真界这些年真是越来越市侩势利了,想想就让人头疼呀!
——
修仙难,难于上青天!明白不?
咯咯,我姐夫说过了,修仙之路向来是同天地夺寿,乃逆中求取,你不行的!——修仙路是同天地夺寿,逆中求取!——夺寿,逆中求取!——夺!逆!求!取!
姬茹儿临别的那句话一遍遍在叶长卿的脑海里来回翻滚,犹如一个簸箕,一遍遍的筛落掉多余的字根,最终只余下夺逆求取四个大字在脑海里闪烁着夺目的光华。
犹如一道雷霆瞬间劈开叶长卿的心窍,世间之事一饮一啄,哪有多少上天恩赐的宠儿,更何况自己?
现在幸运之门朝着自己微微开启了一道缝隙,自己不是去逆难而上,去挣,去辩,去求,去夺,去取;而是一味地思前虑后,前怕狼后怕虎,怕丢脸,怕被拒绝,怕被轻看,怕这怕那,自己什么都怕,唯一不怕的就是这个天大的机会白白流失?!
自己为什么要送这么远的路,难道就只是因为怜惜山路的难行,难道就没有一丝听到姬茹儿嘴里的满山都是船的好奇,和隐藏在更深处的一丝遐想?
在姬茹儿说道自己可以去当老师教她家里孩童识字之后,面对姬听南的关闭,在知道她们姐妹二人的修真者身份之后,自己为什么不能坦白而直接的告诉姬听南——我想去当老师,我更想去修仙!
这样即使被拒绝,自己至少也争取过!
说句实话就真的有那么难,怕在姬听南面前丢脸?——连丢个小小的脸都怕丢,叶长卿你还修个屁的仙!
叶长卿的一张脸早已涨的通红,他抬头看着河水里已经远远飘走,视线里只有一根扁担长短的巨木舟一眼,紧接着如同猛虎下山般,俯撞开纷乱的乱枝长叶,一路奔跑到河水里。
“茹儿小姐,夫人,请听我说!”叶长卿对着远去的木舟嘶声呐喊,只是距离已远,水声滔滔,却又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