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李煜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关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
淅淅沥沥,窗外绵延着一天半夜的春雨。
趴在书桌上的叶长卿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被料峭春寒给冻醒,瞌睡的睁开迷茫的大眼睛,硬是挺了半响才醒悟过来,自己看书看着看着居然就睡着了,不但浪费了小半夜的大好光阴,更白白费掉了大半盏宝贵的灯油。
“唉,又睡着了,怎么瞌睡就这么大呢?”叶长卿看看悬在屋梁上的绳子,又看看放在桌上那根白天特地从李憨子家婆姨手里借来的粗大尖锐的纳鞋底子针,满脸懊恼。
明天就是同那个不知道从哪旮旯里冒出来的穷酸老秀才比文的日子了,本想今夜头悬梁锥刺股的临时抱佛脚的背点东西,结果——。
叶长卿这个冒牌秀才本来就是个半瓢水把式,不过要说教一教这个大山窝子里的一群野猴子们,混个三餐裹腹,倒也还算是手到擒来绰绰有余。
谁曾料天有不测风云,前日寨子里来了一个佝背驼腰满身破落相的穷酸老秀才,一回到寨子里就对着李族长家的山猪圈猛哭,又叩首又长啸什么:“------何辜,襁褓失恃,天伦痛止六日,------然未及束发即背井他乡,孑然飘零而无所依,含辛茹苦亦无所获,------呜呼,------益窘,终日惴惴,------豕祸------。”
反正叶长卿是一句也听不明白,不过当时自己也并不在意,和寨子里老少爷们老婶婆姨半拉小子们嘻嘻哈哈的看了半天笑话。
后来听寨里老人说叶长卿才知道,原来这个老秀才是寨子里有史以来出过的唯一一个秀才,后来赴天安郡赶考,这一去就是四五十年光景没见回来。寨子里都猜测着要么在半路上被大虫叼走了,要么在船上被强盗们请去吃馄饨面了,总之就是回不来了。等秀才双亲去后,李族长他爹就把屋子占了改成自家的山猪圈,怎想地隔了几十年老秀才居然又回来了。
有这么多寨子里的人看着,李族长无奈只好先把老秀才接回家里准备从长计议。
本来这也不管叶长卿的什么事,不料那老秀才在李族长家里一翻考究李族长两个孙子的学问之后,顿时火冒三丈连连跺脚,直呼误人子弟,并说什么观其弟子可知其师,自诩自己历年以来一直在天安城郡主家做教习,见郡主不拜傲视王卿,只因为年老恋家才回来叶落归根,不料半途被强梁打劫才身无分文,——总之一句话:他叶长卿不配当这个老师,要当也只有他能当。
李族长一听大喜过望,本来就正头疼怎么安顿这个老东西,寨子里几百双眼睛都在望着了。正好就这个由头把叶长卿赶出门,让老秀才去住那个山神庙,再由寨子里供食两餐,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当时李族长就兴奋的要到山神庙让叶长卿卷铺盖滚蛋,不过又被老秀才阻止,说虽学问有深浅,但都是读书人,不可辱了脸面,要让其心服口服自逐而去,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一场文比。
算了,两人比文,别说自己这个冒牌秀才本来就不行,更何况裁判是李族长这个老文盲,他又哪里知道个什么高低,自己就是不输也得输。正所谓你不仁我不义,左右都是走,不如——?
叶长卿心里就盘算着李族长山猪圈里的那几头三十来斤的小山猪,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了,都没怎么尝过肉味,害得每次看到猪圈里活蹦乱跳的小山猪,就像看到一大堆活蹦乱跳的烤乳猪红烧肉,馋的直淌口水,与其明早输了被没脸没皮的撵走,不如今夜——。
只是这山神庙在寨子外的山脚下,想要进去必须先得敲开寨门,不知道今夜谁当值,以及找个怎样的借口混进去。叶长卿皱眉沉思。
“咚咚咚,”院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叶长卿一惊,这样的雨夜,这样的野外,这样的时辰,叶长卿不由浑身打了个寒战。
“屋里有人没有,”院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娇柔甜美,落在叶长卿的耳朵里却不啻巨雷炸顶。
这个鸡鸣寨是天安郡汐水府平桥城下的一处偏远冶所,一条阔大的汐河隔断东西。河西是富足的汐原草场,河东就是猛兽纵横万里无人的野狐山。
自从叶长卿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避到这里已经一年有余。除了那个遭瘟的老秀才外也就见到过一次外人进山,那是平桥城刘记专门进山收山货,并且给寨子里带来布匹铁具盐巴而组织的一个马队,十几号人个个孔武雄壮提刀挽箭的,其中更有一个先天三境的高手坐镇,就那还走的提心吊胆小心翼翼。
这样的时辰,这样的夜里,这样的野外,外面居然来了一个女人?!
常听寨子里老人说这万里山脉之所以称为野狐山,是因为山上有狐狸精!——叶长卿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整个人身上瞬间汗透。
“屋里有人没有?”接着又是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