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大步走过来,顺路把崔季舒从地上拎起来,扯着一起往里面走。一边大声吩咐,“阿娈扶着公主去鸣鹤堂。”
刘桃枝也跟在后面进来了。
阿娈也是第一次进东柏堂,早有东柏堂里的奴婢听了郎主吩咐过来引路。元仲华被阿娈扶着进了鸣鹤堂。这是她第一次到此处,难免新鲜,看到满壁图书,布置得清幽雅致,竟没有一点奢糜,不像是金屋藏娇的地方,倒有点出人意料之外。
屋子中间有张大床,并无斗帐,上设矮几,可供坐卧。阿娈扶着元仲华在大床上坐下。元仲华劳累了这么久,一直还没有缓过来,其实已经是不太舒服,只是一直都忍着没说什么。
这时除了元仲华的女婢,高澄扯着崔季舒,后面跟着刘桃枝,都进来了。
元仲华不明白高澄要做什么,诧异地看着高澄,还以为高澄想要在这儿和崔季舒商量什么政务事。她看高澄把崔季舒扯进来就一把推开,也看着她。元仲华站起身来,“既然大将军和崔侍郎有事,妾告退。”
她扶着阿娈正想要出去,听到高澄突然一声怒斥,“阿娈,公主若是有失,尔性命必不能留。”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这怒气是冲着谁发的。
崔季舒被高澄推开,几乎跌倒。站稳了又听高澄这一声怒斥,这才迟钝地发现世子今天很异常。
只有刘桃枝站在边上旁观,完全不关己事。
阿娈被这一声怒斥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元仲华满面都是不明白地看着高澄。
“崔季舒,今日我在公主面前问尔的话,尔若是有一句不实,休怪我不念素日朋友之情。”高澄早就把元仲华抛开,转过身来对着崔季舒质问。
崔季舒听高澄提起“朋友之情”这几个字就知道事情严重了。他和高澄,关系可就复杂了。说起来高澄也算是一国之“相”,他该自称一声“下官”。但他们两个人又绝只是简单的职位上下不同的关系。他总是称“郎主”,那也不过是一种近乎玩笑的戏称,作为朋友他愿意以此自贬也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才能有的玩笑。
高澄说的没错,他们两个人在心里最深处是“朋友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