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便抵得百万兵,这三年休养生息无论对东魏还是西魏,都至关重要。虽不在战场兵戈相见,但也是暗中看不见的较量。
陈元康心里拨云见日,“世子雄才大略。与其乱象丛生,奔波忙碌,倒不如安下心来富国强兵,异日再分高下。”
高澄没再接他的话题,慢慢催着马往回而行。
这时太阳高高升起,春日阳光和煦,照在人身上舒服极了。高澄是负伤久了,多日在榻上休养,又为使诈死之计许多日子都没出屋子,此时很眷恋这样的阳光。其实宇文泰并不知道高澄也是勉力而为地撑着,他的箭伤并不能这么快就痊愈,伤处总是隐隐作痛,甚至现在举起剑来都不能再如从前一般大力砍杀。
陈元康默默无语地跟上来,两个人并辔而行。
“长猷兄,刀兵之祸、离乱之苦拖延日久,天下生民岂能一而再地忍受?”高澄忽然感叹道,似乎是颇多感慨。
陈元康一怔,侧头瞧了瞧高澄,世子从小纨绔,何曾如此有慈悲心,他倒觉得有点不认识高澄了。
“世子也不必过悲,生逢乱世,身不由己。”陈元康心里也有点悲凉起来。
“你我也一样身不由己。”高澄也侧头看了他一眼。但又忽然道,“宇文黑獭也是治世之臣,且看他往后如何行事。”
说完这话,高澄加快了速度,放任坐骑飞奔起来,向着河阴城的方向去了。
此战之后,东魏在沙苑之战惨败所失河南诸郡全部收复,东魏疆域又回复到从前的样子。河阴城不失,保住了河桥和虎牢,这就是下一步对决的胜算之处。两魏约定以三年为期休养生息,这也算是河桥之战后取得的成果。
宇文泰回到金墉城,做的第一件事是命人把高敖曹头颅、身躯缝合,装敛入棺送到河阴城还给了高澄,这也算是他表明心迹。
数日之后,两魏大军纷纷各向东、西,分道扬镳收兵归去,到此为止,争夺河桥之战也算是彻底完结。
寒冬虽慢长,总有过去的时候,春日迟迟终于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