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这个字眼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代表了很多东西,漆黑,恐惧,猎杀,还有月色,星光,清冷高雅的意境,只不过后三者早在近千年前就已消失殆尽,当然那该死的所谓意境还是可以存在的,如果对着没有丝毫星月光亮的漆黑,以及那几乎要压到屋顶的黑云也可以的话。
干净的房间没有开一盏灯,苏菲静静的坐在纯白色的床上,看着窗外那黑到压抑的夜空,这的确是个干净的房间,不仅仅是指在这废墟般的城池里还保持着自己原装摆放的干净,还存在于那几乎完全用白色和浅蓝完成的色调。
白色的床,浅蓝的床头柜,白蓝相间的书桌,书柜,床头柜,墙壁也是淡淡的冷冷的蓝色,不大的卧室里只有那张椅子颜色稍稍深上一些,是糖果蓝,就连窗帘,也是同样的蓝色。
当一个房间完全被浅蓝和白色占据的时候,那这里就不仅代表着干净,也散发着冰冷,坐在这里就好像坐在北极的冰层上,光着的双脚踩在白色的地板砖上凉凉的如同冰川,这样的清冷让人冷静,所以比起卧室来说这里更适合书房。
事实上,这里也的确是个书房。
这是一种恶心的该死的却又让人安静的感觉。
恶心,是因为她不应该选择这个房间,就算没有少女的粉红,那至少她会更喜欢主卧的黑红色调,这里的每一个颜色每一个感觉都让她不适,也包括现在坐在这张床上对着敞开的窗户发呆这种从前绝对不会做的事。
该死,是因为即使如此,她还是选择了这个房间,因为当她看到主卧里那温暖的颜色时,第一个出现在脑海的却是垃圾和尸体混合在一起的腐烂,黑的是扑面而来的苍蝇,红的是不知道什么流出的污臭液体,还有那咖啡色的木地板,那颜色几乎和那对黏黏的腐烂物体一模一样,无法忍耐,唯有选择这里。
至于安静,那更是一种诡异的感觉,坐在这里看着那漆黑的夜的现在,心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就好像之前那里面塞了很多很多东西一样。
可是她不是一个今年才十一岁的女孩吗?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强制抓走丢进牢笼,却发现这个牢笼竟是最让自己平静熟悉的角落,就连囚服,白色的囚服也变成了最喜欢的颜色。
“应该问问他的,那个梦。”
苏菲喃喃说道,事实上最后听完牧枫的经历她的确是想说的,可是本能却告诉她继续呆在那里并不是什么好事,事实也正是如此,就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迟疑的那一会儿,意识便直接回到了这个房间,而且并不是她自己要回来的。
“不许开灯!蠢货!你想要把我们都害死吗!”
苏菲一怔,本能的看向了地板,那个略显粗暴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接着是连连的道歉声。
“起来了啊。”
自语了句,她跳下床,走到衣架旁准备换衣服。
楼下,同样漆黑的客厅突然亮起了一点蓝光。
“哎?不是不让开灯吗队长?”
正对着能量灯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亚裔,黑色的斜刘海儿垂到眉前,尖下巴,瘦削的脸颊有些微陷,凸显出那双又大又圆的黑眸,脸颊带着些许雀斑,又瘦又尖的脸型配上那双大眼睛猛的看上去简直就是只古代的蜂猴。
“白痴!是不能开全功率的灯!维持在一档就可以了,咱们可没带遮光布,再高档窗帘就会透,这点常识都没有!老子当初怎么会想到招你这个啥都不懂的菜鸟!”
能量灯被拉高放在一边的小吧台上,也映出了说话的另外一人,这是一个中年大汉,同样亚裔,比起对面又瘦又小估计堪堪一米七的青年,一米八六的他显得强壮而高大,他明显有了一定年纪,板正的平头已经不是黑色,而是黑与白相间的灰色,粗眉大眼,颧骨很高,配上那道从右鼻翼外侧一直划开到下嘴唇中间的伤疤,整个更显凶悍。
“啊,大概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没被抢走的辅助探测者吧,虽然资历差了点,但总比没有强,而且你探测过了不是吗,小杰”
客厅中央又亮起了一盏能量灯,只不过这个的光亮更小一点,这是沙发和茶几的位置,一个帅气的青年正大大咧咧的把双腿交叉叠在茶几上,整个人靠在沙发里很放松的样子。
无论谁说,那都是个很有魅力的男子,年轻而不羁,酒红色的头发垂到耳侧,还有些微卷,作为一个混血的他有着欧美男子深邃的眼眶和高挺的鼻梁,线条却带着几分内敛,一双黑眸在微光中更显明亮。
“对啊,队长,我刚才探测过了,周边还是很安全的。”
长得很像蜂猴的青年挠了挠头笑道,他笑起来的样子傻傻的。
“这是规定,而且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最好保持谨慎,男孩!”
中年大汉拍了拍对面瘦小青年的肩膀,看上去似乎没事多大劲儿,但却让那个名为小杰的青年疼的呲牙咧嘴的,连忙后退一步躲开了队长的第二下拍。
“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