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曲戒和曲对山面对面坐着。蜡烛的黄光在他们中间制造出一种阴惨的气氛。
他们已经在古桥楼洞呆了十天。曲对山说这十天的作用是让他们静心,准备接受二音枯槁。
第十一天,曲对山问王岳和曲戒:“你们的身体安静下来了吗?心里还有杂念吗?
十天的静坐让王岳和曲戒只剩下不耐烦的情绪,但他们认为不耐烦是人的最基本的心情,而不是什么杂念。于是他们对曲对山说:“我们再无一丝杂念。”
“之所以要确保你们心无杂念,是因为二音枯槁对修习者的定性要求极高,一丝一毫的心绪波动都有可能使修习者跌入魔渊。这个道理我先前已说过了。”曲对山说。
王岳和曲戒先前以为“练功走火入魔”的说法只是曲对山为了将各派掌门打发走而找的托辞。现在他们知道这个说法不是开玩笑的,都感到惊讶和胆怯。
曲对山继续说道:“修习法术到了一定的深度,就会来到仙魔一线隔的恍惚之地,修习者如果能把持住自己的心,踏入正途,便能成就仙门法术;反之,如果修习者胡乱地起心动念,走错了路,便会进入魔界,从此万难回头。你们俩懂吗?”
王岳和曲戒似懂非懂,但他们不想承认自己的悟性低,便点了点头。
曲对山又说道:“切记,如果你们在修习二音枯槁时,突然感觉心口憋闷,体内冰火两重天,热处极热,冷处极冷,头痛欲裂,这就说明你们快要堕入魔境了,到了此时就要赶紧停止修炼,万不可逞能。记住了么!”
王岳和曲戒认为曲对山完全是夸大其词,但他们不想跟曲对山理论,只想尽快练功,便都说记住了。
曲对山向王岳和曲戒传授了二音枯槁的心法,他们开始练功。
……
云瀑上人的掌风很快就吹到了张因浅的面门。张因浅不及躲避,生出了赴死的念头,他将他的死归因于他揭穿了云瀑上人的身份。
但云瀑上人的手掌并未击碎张因浅的头颅,而是从张因浅的右耳伸到他的后面,抓住了一根狰狞、尖利的树枝。
云瀑上人折断树枝,并带张因浅跳到了离玉树几步远的位置。张因浅回头看到从玉树的浓密绿叶里伸出的十几根可怖的树枝正像灵蛇蠕动般收了上去。
“这玉树刚才挨了我一刀。它感到痛苦、愤怒。它想用他的树枝袭击人类,以发泄自己的不满。它不敢袭击我们,只敢对你们两个陌生人下手。”云瀑上人说。
张因浅很庆幸刚才只是虚惊一场,米娅嗔怪爹爹惊吓到了客人,云瀑上人笑着道歉不迭。
此后云瀑上人请张氏兄弟说出他们的全部遭遇的前因后果。张因深对云瀑上人和盘托出了。
“两位少侠,”云瀑上人说,“如果你们离开云瀑,免不了又要受到门派众人的追杀,不如你们暂时在云瀑住下可好?”
张氏兄弟欣然同意,安心地在云瀑住了下来。
云瀑上人很喜欢张因深这块修武之材,两人将大多数时间花在探讨武学上。张因深将李危南击打他的招式展演给云瀑上人看。这些不知如何创出的匪夷所思的招式让云瀑上人也感到困惑。张因深还将曲对山的二音枯槁介绍给了云瀑上人。云瀑上人听到二音枯槁四个字时,眼睛里放射出一种诡异的光辉,但是沉迷于探讨武学的张因深并未注意这一点。
张因浅和米娅形影不离。他们有说不完的话。在一次谈话中,他们彼此告知对方自己的生日,然后惊讶地发现他们都是在2月16日出生的,只不过张因浅出生在980年(六道莲年),米娅出生在981年(地莲年)。从此之后他们更加快乐地黏在了一起。他们常常在碧绿的草坪上追逐,然后摇晃着从草坪尽头摘取的鲜花,爬上瀑布前的岩石。
深埋在火山下的熔岩的热力将地下水加热,然后将水推到高高的山石上,水倾泻而下,形成这条温热的瀑布。瀑布散发出的浓密云气像一张巨大的厚天鹅绒,紧贴着粗糙的火山口内壁向上涌动,从火山口流出,汇入外面的云海。
张因浅和米娅任由瀑布激发出的温暖的水汽将他们的头脸和衣襟打湿。他们站在混合着金色晨光的水雾里,彼此看着对方的年轻好看的脸庞和身体,感受着从彼此的心里溢出的迷人的爱之光辉。
唯一形单影只的是认山。认山勤于修炼他那已经相当了不起的武功,只在短暂的休息时间一边擦汗一边看看像年糕一样黏在一起的张因浅和米娅。
日子每天这样过去。
一天,张因深像只快乐的猴子一样扑到弟弟张因浅的背上。
“弟!云瀑上人说要收我为徒!”张因深喊道。
“真的?!”张因浅惊喜地问,然后又忧郁地说,“那你不回长断山派了,咱们这算是背叛师门吗?”
张因深似乎没有感受到这种羁绊。他轻松地说:“反正门派也容不下我们了。”
张因浅没有答话。那天夜晚,张因浅和米娅像之前很多个夜晚那样,并排躺在火山口底部的草坪中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