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闵如,沐锦阳的神色瞬间黯淡,言语间充满了无奈,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竟然是他?我以前就听老夫子说过,闵如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在百姓口中有着闵青天的美誉。听说有一次他侄儿强霸民宅殴打屋主致人丧命,被人一纸诉状告上了公堂。知府老爷念及犯案者与他的关系,便差人给他送了封信,最后得到九字回应: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莫扬接过话头,言下甚是惊讶。
“闵如?”沐紫凝呢喃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遥远的往事。那时娘亲还在,常去太子老师那儿寻些书给她看。她记得,那书封上时有可见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正是闵如。“闵如……那不是太子哥哥你的老师吗?当年还是太傅,如今竟已官拜相位,只是为何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怪不得闵如刚才会拱手朝牧玑示意。
太子……的老师?莫扬更傻眼了。位极人臣,太子的授业恩师,到最后竟然身首异处,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伴君如伴虎。
沐锦阳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斟酌应该从何说起。沐紫凝和莫扬也不催促,安静的等待着他开口。
“这个事儿,得从两个月前说起……”
两个月前,域北都御史张秋以权谋私,贪污军饷一千万两,导致北防将士的御寒衣物和补给没能及时到位。十月一到,域北之地千里冰封,极寒彻骨,戍守北防边境的将士生生被冻死千余。
此事一出,闵如当即派人彻查此事,最后在张秋家中搜出忏悔书,人则已悬梁气绝。然而,那一千万两银子却是一个子儿都没找出来。
适时,皇帝陛下龙体抱恙,朝中以太子和三皇子沐锦舟为首分为了两大阵营。三殿下主张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欲将罪臣张秋九族同诛,左相祁知携众臣大力响应。太子主张以追回饷银为重,其支持者则以右相闵如为首。
一相辅一君,两强相争必有一伤。就在朝堂乱成一盘散沙之际,沐燿天病情好转。却不想就在他病后上朝的第一天,三皇子沐锦舟呈上奏折一封,状告右相闵如通敌叛国,并附带呈上闵如与戎族大王往来的书信。之后,跟了闵如多年的老管家被押上堂,亲口指认闵如私通外邦,并道出三日后闵如约了戎族王子在府中一叙。
沐燿天当即派人到闵府蹲守,果不其然,到了第三日,乔装打扮的戎族王子现身闵府,被一举拿下。皇帝龙颜大怒,下令抄了闵如的家,府中上下百余口悉数陷入囹圄。更没想到的是,在抄家的过程中,搜出了朝廷拨给北域边防的饷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