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的菱形薄唇微抿,道不尽的风情一展无余,荆罗都生怕冒犯了他,忙低下头恭敬地陪侍在一边。
而在合欢殿里已经成为仙度王后的娜依却是丝毫不知墨玄城对她的容忍到了尽头,还吃吃地笑着,惦记着早日诞下一个小王子,日后在义父的安排下坐上仙度王太后的宝座,好比劳太后那样垂帘听政。
“王,西羌使者频频来仙度索要东淮国库里的宝物,虽说他们言辞并不犀利,可这样言辞闪烁才是最恼人。”
田瑞的语气充满了金戈铁马中杀伐果断的锐利,抑扬顿挫很是冷硬。
“若是轻易就妥协,西羌那边只会再度狮子大张口,想着开更多的价码。”
墨玄城不无讽刺地轻笑,食指轻轻划过光洁的下巴,深邃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本王曾在兵书上看过一则故事。从前有个小国,总被邻国索要大把的金银财宝,小国国主在谋臣的建议下忍气吞声将那些珠宝全部送上,而第一次那些使者还不敢索要太多;到了第二次,大国使者被娇养得恣意,隐隐不将小国国主放在眼里,竟要他精心饲养的汗血千里宝马,小国国主气急拍案而起,却在谋臣的劝谏下忍了,再次将宝马送上……”
田瑞和荆罗都用心听着,她们都是聪敏好学之辈,能在乱军之中以巾帼之身闯下赫赫威名,她们读过的兵书也不在少数。
这个故事……
田瑞和荆罗对视一眼,眼中异彩连连。
“第二次得逞,大国的使者再来就干脆将小国当成予取予求的自家后花园了,第三次来的时候竟然色心一起,强要去小国国主之妻。这次小国国主没有再忍,在谋士的建议下,他们培养许久的精兵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而且因了这三次大国无礼的索求,小国众将士心下愤慨激昂,众志成城,士气大涨,势要将大国踩于脚下洗刷耻辱。”
墨玄城说到这里,眼眉一挑。
“后来,大国不出意外成了小国的附属,曾经无理取闹的使者、还有贪得无厌的大国国主,全都成了刀下亡魂。”
“西羌以为吞了东淮他们就一家独大了,殊不知,这还早着。最近抗西联盟动态频频,若是也跟他们斗上一斗,那可有的好看了。只不过在实行计划以前,本王先要除去身边碍事的。”
田瑞荆罗即刻会意,“王,王后通敌叛国早已不配为后,不知您要如何处置?”
“现在动她无异于打草惊蛇。而且,毛德禄他们还不够张狂,什么时候西羌折腾分裂了,本王再插手不迟。”
说是这样说不错,墨玄城如同繁星缀点般夜幕的眼中划过一抹浓浓的不豫和厌恶。
自从卫衣调查过情蛊的资料告知他,他就寻医问药,一点一点拔除了情蛊。
拔除了情蛊,没了柳情临死的歹毒念头和咒怨作祟,墨玄城的情感变回了正常,再不会为别人左右。
他恢复正常以后,每每回想到第一次和娜依亲密接触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时光倒流,直接掐死娜依这个祸根。
而心底里那个女人,他紧紧牢记,按耐着想要见她的念头,理智却像毒蛇一样阻止他,吐着蛇信告诉他那既已失去就别想挽回。
墨玄城只能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计划没有结束,等到真正天下安定的时候,他会再找回她。
“花灯节庙会之后竟然还有这么精彩的节目?”
洛云陌他们在客栈里呆着无所事事,薄家方面还不断有人登门希望说服他们任性的少爷回心转意,却总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在这一段时间里,他们已经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行程计划。
只是洛云陌身上的残毒未清,李陵和薄野秀难免不放心,好说歹说让洛云陌放弃即刻启程的决定。
这天,好不容易驱除掉剩下的毒素,一觉醒来外面阳光正好,洛云陌好像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白糖糕甜香味。
童心一起,她索性拉着无奈的薄野秀和李陵上街逛了。
这一路走来,街上还有不少戏班子在练把式卖艺赚钱,他们看得目不暇接,洛云陌也由衷感叹不已。
“哎,前面好像有人卖身啊!”
“诶,这个小子很眼熟,好像在北街乞讨过吧?”
“这小子,我记得他身世很可怜啊。这么孝顺的孩子摊上那样一个母亲,唉,可惜了。”
前面一阵嘈杂,引起了洛云陌三人的注意。
他们好奇之下也顺着人潮向那边涌去,拨开人群一看,卖身葬母四个字映入眼帘。
然后便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还有穿着破陋,被冷风吹得肤色都发青的少年。
李陵和洛云陌直接就认出了,这是之前他们在灯会那一天见过的,被恶毒妇人不当亲生儿子追着打骂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