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个孩子遇到喜爱的玩具一样对李陵手舞足蹈,“我学会了,等回头我就做给你吃。”
“好。”李陵含笑颔首,心道不管云陌做出什么,他都会面不改色吃下,绝对不会打击云陌的自信心。
掏出一钱银子买了几块白糖糕,李陵和洛云陌便抬步继续向前走。
正好小吃摊的背后就是打把式的戏班子,各种惊险猎奇的动作让人目不暇接,洛云陌从未见过如此景象,眼睛微亮顿住脚步。
他们面前的是几个女孩动作轻灵地叠立在一起,头顶着高高摞成一摞的瓷盘,手里还快速转着手帕,好像翩翩飞舞的花蝶。
眼看着被这些女孩压在最下方的汉子大吼一声要女孩们散开跳下来,哪知道附近不知道谁失手丢了个果皮,某个女孩飞身下来的时候本来能平稳落地,偏偏没留意脚下的果皮,直接滑倒,推的那个汉子一个不稳,上面的几个女孩也都失去平衡掉了下来。
尖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惯于表演的女孩和汉子也都惊得一声冷汗,就怕摔下来砸到周围看热闹的人,再砸了饭碗。
人群中也爆出惊慌的呼喝,不知道从哪边先发力,人群朝后耸动,人流杂乱无忌,李陵一人也难以护住两人周全了。
左推右搡中,洛云陌惊呼一声,被人踩了脚,脚崴以后整个人重心不稳朝前倒去。
李陵眼神一冷,赶忙伸手紧紧拉住洛云陌,将人直接带入怀中。
只是他之前买的白糖糕遭了殃,掉落在地被慌乱的人群踩了几下。
“云陌你没事吧!”李陵担心地扶起云陌,将她拉出了人潮,还很不放心地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脚。
“如果是崴到了,那可不能大意。如果现在不去医馆,我们回去之后你的脚会肿起来。”
“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没什么大不了的。”洛云陌摇摇头,“比起以前受过的伤,这点小疼痛不算什么,就算肿起来两三天也好了。更何况阿秀之前给我塞了不少上好的伤药,涂抹伤口后还有不少剩余。”
李陵这才只能作罢。
“可惜了那些白糖糕,我这就去再买些。”
“不用了……咦?”洛云陌拍拍鞋上沾着的泥灰,往人群那边一看,讶异地惊咦了声。
李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好发现一个打扮邋遢的少年在混乱之中被人误踩到脚下,被乱脚踹了好几下,还毅然忍着疼痛,用满是伤痕的胳膊努力够着他们刚刚掉在地上的白糖糕。
然后他们又见那少年好不容易拿到白糖糕,眼中猛然迸出充满活力的亮彩,小心将白糖糕护在怀里就爬出了人群,撒腿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李陵和洛云陌不由来了兴致,跟着走了过去。
洛云陌的脚不敢动,李陵就背着她跟着邋遢少年的脚步。
“娘,娘,您看我找到了什么?”
这是一个荒凉的小院子,屋顶虽然铺满了稻草,但是这些稻草分散铺起来十分稀疏,顶多只能遮点风,却无法躲雨。
再看看四周杂草丛生的景象,明眼人直接就能猜到这是一座废弃的屋宅。
此刻那少年就带着一阵风跑进了破屋里,像是献宝一样对里头咳嗽阵阵的妇人奉上自己拿到的白糖糕。
李陵和洛云陌对视一眼,暗暗点头,这少年还蛮孝顺的。
住在这地方,打扮还那么邋遢,跟乞儿无异。
这不禁让洛云陌想起当初他们在洛绍上位,不得不逃难那会儿,那个时候温妃母子流落一个边镇,他们找到他们的时候,洛翊为了掩人耳目讨口饭吃不惜将自己假扮成乞儿。
同样的情景在眼前重现,洛云陌本以为还能看到一出母慈子孝,不曾想里头那妇人见到这白糖糕不但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嫌恶地重重打开了这个邋遢少年的手,将白糖糕打到地上,用脚狠狠捻了几下。
“别叫我娘!我生不出你这样的杂种,给我滚,滚的远远的!你这个扫把星,生来就是克我的!我没你这样的杂种儿子!”
李陵和洛云陌的眉头紧皱起来。
这是当娘的对儿子说的话吗?
“娘……”
“还叫我娘?你欠打是不是?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滚啊,听没听到!”
一连串恶毒的咒骂过后,里头鸡飞狗跳,隐隐能看见妇人拿着扫帚凶狠追打那少年的样子。
李陵见状蹙起眉头带着洛云陌走进去,“住手!”
“你们是谁?”那妇人看到两个陌生人,惊惧地倒退好几步,带着横肉的脸狠狠颤了下,直叫人倒尽胃口。
洛云陌则是看着少年脸上青紫遍布,以及被扫帚抽得惨不忍睹的红痕,起了一丝恻隐之心。
她拉着少年将自己身上的金疮药给了他,“痛吗?”
邋遢少年警惕地看着他们,倒退了一步,但是看到手里的金疮药眼神稍稍变了变,只是沉默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