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陌却是没了和他虚与委蛇的耐心,径自转身要离去。
墨玄城这才发话:“等等,云陌不要走!”
“怎么,仙度王示弱上瘾了?”洛云陌回转过来,笑得十足讽刺。
她也真不走了,笑笑回来坐在床沿,目光灼灼带着探究地看着墨玄城。“我既然已经逃离仙度,态度应该很明显了。你何必这样死抓着不放?对你对我,泯然一笑相忘于江湖不是最好?”
“云陌,你误会我了。”仔细听,墨玄城的语气不但委屈,还带了些许哭腔,让洛云陌听得一怔。
这让她不禁回想起曾经,哪个外散光华被洛绍觊觎,当堂与洛绍对质不成被冤枉后绞断一根小指被扔进冷宫,颤抖着像是小兽一样的墨玄城。
彼时的他,浑身发烫哆嗦不止,偶尔睁开的眼睛水汪汪,不见后来时的精明算计以及无人能挡的魅惑,只余纯真。
他问自己,“你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妖孽吗?”
在得到自己冰冷的反问之后,他却展开一抹动人的笑靥,无比纯粹:“你才不是妖孽,你是仙女,救我的仙女。”
“云陌,云陌。”墨玄城总算趁洛云陌发呆的当口,抓住了她的手,似乎是心满意足似的晃了晃,笑得亮出一口白牙。
尖长的下巴光滑白皙,精光熠熠的双眸贪婪地擢取洛云陌身上的幽香。
冰冷如寒梅,悠远得萦绕在鼻端,又好似随时会飘飞融化的雪花,冷冷淡淡一如她为人处事的态度。
左眉梢的红痣依然如往昔般红艳,墨玄城竟觉得她比自己美,美得让人窒息,好像从未这么认真地看过她的容颜。
可惜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惊艳的痴迷终将散去热度,理智回来的墨玄城眼中又涌上晦暗如黑夜的深沉。
你因我而出神了,这次逮到你,你可别想逃了。
不只是你,就连你所有的一切都合该是属于我的!属于你的男人,墨玄城。
想及此,墨玄城的眼神愈发晦暗深邃,眼底的寒冽除他自己外没有任何人察觉。
“哼。”洛云陌从回忆中醒来发现墨玄城的手旖旎地搭在自己手上,还像个痴汉似的反复摩挲,不禁心生厌烦。
她抽出手冷哼,直接站起来,真打算不回头地一走了之。
墨玄城见状忙惊喊,“云陌,你这就要走了吗?放着我这个伤患不管?云陌,我是为你来到这北纥!”
“那又如何。”洛云陌语气平淡,还夹杂着一丝冰冷。“你为我来,我就要乖乖跟你回去?墨玄城,我洛云陌的感情绝没有那么低贱。既然你对我不过是再三的利用,那我何必执着牵挂于你?往事如云烟,你现在也灭了渤牢,该息怒了吧?”
墨玄城眼神闪烁着精芒,野心的热度半分没有衰减,反而愈发旺盛。
“息怒?云陌,你知道的,我父王的死因没有那么单纯!渤牢只是个开始,倘若中秦皇帝再没有反省悔改之意,那么我也无法遵循以前你我联合之间的承诺。”他试探性地说出话语,听在洛云陌耳中只余刺耳。
本来就不会遵循的承诺,现在提起是想揭开她的旧伤疤吗?墨玄城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可恶了。
中秦?今时今日的中秦早已不在她预料之中,洛翊长大成人也不需要她的辅佐帮衬了。
她和薄野秀二人被一路追杀至北纥,内中隐情她都不想回忆,生怕会想到洛翊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冰冷无情冲杀手下命令的场景。
“一切随你,我都没兴趣。”挑眉,洛云陌只说了那么一句便转身离开。
她最后留下的那抹心灰意冷之色让墨玄城看了,心一揪,却又很快被无时无刻不在的算计压了下去。
精光一闪而过,墨玄城脸上的落寞黯然之色登时收敛,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再度挂在面上,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看来是我逼得太紧了。呵,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阿鲁牧罕等洛云陌一从墨玄城那儿出来就命人将她招到自己面前,急忙问道:“陌儿,那墨玄城没怎么你罢?”
“舅舅安心,我早已不是吴下阿蒙。墨玄城试图用感情打动我,这招已经不好使了。”洛云陌沉静道。
看着如此担心自己的舅舅,心中淌过一道暖流,笑了。
回去之后自然又被小雨他们三人接连问了一遍,再得到相同的答复后,薄野秀第一个开口道:“还是不能大意。墨玄城这人太过奸猾,就怕他再使出什么出其不意的招数坑害云陌。要不然择日我去给他看伤,好好看看他在玩什么把戏。”
“不。”洛云陌不赞同地摇头,挡住了薄野秀。“你不能去。上次在凤栖城,派人刺杀你的未必就是洛翊,可能甚至就是墨玄城从中作梗,连环计逼你我走上绝路。你现在贸贸然露面绝无好处,万一他拿此当把柄威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