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其中跟墨归麟在时一样的玄机也只有当局者才知道内情了。而他这日心血来潮,突然就问起身边的荆罗洛云陌的下落来。
荆罗答道:“下面的人再次禀告,说是在漠北高原错失了她的行踪。”
她曾经以长公主称呼洛云陌,但是现在墨玄城心情阴一阵晴一阵,她也不敢擅自揣测王上的意思,只好模棱两可跟王上一起叫‘她’。
“漠北高原,那就是在北纥了。”墨玄城手指勾了勾下巴,深邃的眼眸中精芒闪烁。“本王记得,她的母妃就是北纥嫁来中秦和亲的公主吧。查,北纥那边最近的时局如何。”
荆罗应是,心里又一度黯然起来。
王上要调查北纥格局,似乎又是为了那洛云陌……
洛云陌不知道凤栖城发生了什么,他们走了差不多一旬有余,才终于抵达了北纥的边缘小城,又短暂歇脚一阵再度启程,一路行往北纥第二繁华城市,坐落有一座皇家行宫的郾城。
郾城四周围着高耸的土墙,异域风情浓重,走在其中甚至能看到蓝眼睛红鼻子头发五颜六色的外邦人。
洛云陌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薄野秀也只是从书上看到过关于北纥的描述,小雨更是从来没出过凤栖城。
三个人走走看看都觉得目不暇接不虚此行,尤其在发现这里民风格外纯朴,百姓们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他们一路被逼北逃而压抑不已的心情也一下子变好了不少。
“这里就是北纥,这里就是我素未谋面的母妃的故乡。”洛云陌心里对自己道。
从前,她曾埋怨过很久,因为母妃在天狗食日这样的不祥之日将她生下来,害得她也和她所出的女儿以妖孽之名被活活烧死,不得善终,至死都带着怨气。
现在,她的命运已经因为重生变得截然不同,对母妃也悄然改变了看法。
因为不管怎么说,母妃怀胎十月在后宫倾轧中将她生下来必定艰辛不易。她埋怨母妃不给自己一个好的生辰,母妃的悲惨命运何曾不是因为自己的诞生而始?
说起来,年幼的事太过久远,好像母妃不等她记事就已经撒手人寰。记忆中母妃的轮廓也完全模糊了,只记得那一声声温柔的唤声,还有不管什么时候都对她敞开的温暖怀抱。
眼睛不知何时湿润起来,洛云陌忙撇开脸趁身边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拭去。
“咱们暂时就住在这郾城了,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洛云陌的提议得到了薄野秀和小雨的附议。于是三人将身上摸遍了,才凑出差不多一金锭的银两,买下了行宫附近一块地皮,并且拿了这地皮上的小房子的房契,总算有个可以栖身的家。
“以后赚钱的事由我和薄公子来,小姐,您就在家好好呆着。”小雨如是安排道。
洛云陌刚想反驳,薄野秀就对她坚定道:“是啊,小雨说的对,你一个女儿家不宜抛头露面。别对我说小雨怎么能行,小雨姑且有一技之长,可云陌,你的长处实在拿不出手……”说到这里,薄野秀有点尴尬地红了脸。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又道:“这样,我开诊医人,小雨给我打下手。要是有地痞无赖什么的,就是云陌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三人这样安顿好,就开始了在北纥的平静生活。但他们真的能平静到最后?
回到仙度不久,墨玄城就从荆罗这儿得到了调查结果,当看到某个已故之人的影子时,他眯起眼,愉悦地笑了。
“丙禹丙禹,你死了,留下一个大谜团。呵呵,真是天助我也!”
本以为未来统一天下的大业不得不在北纥那里碰壁,没曾想北纥却是最好攻克的国家。
云陌,洛云陌,你可真是个宝啊。
“荆罗,传令加紧练兵备战。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来年冬节之后,本王要亲自上阵,剿灭那些可恶的渤牢人。”
荆罗应下,又犹疑着提起一事:“王上,有一事属下不知当不当讲。”
“讲。”
“商夫人和如王妃最近斗法斗得厉害,宫中人心浮动,王上您何时才亲自出面摆平这些闹剧?”
商夫人和这个如王妃就是洛翊送给他的秀女,墨玄城明面上成了大礼迎娶了两人,实际上碰都懒得碰她们。
每次看进那一双双满含欲望的眼,还有那暗地里各种丑陋的面庞,墨玄城就直欲作呕,厌烦得很。
不用跟洛云陌那双最吸引他的清澈又倔强的瞳眸比,单是赤胆忠心的田瑞和荆罗,这些女人都比不上分毫。
“既然都说了闹剧,那还理会做甚。闹大发了,处死便是!”
玩弄了下左手小指上金色的指套,墨玄城笑得自然,只是话语中的冷意刻薄如刀,句句扎在人身上更是冰寒入骨,冻得心都凉透。
荆罗却似已经习惯了般,沉声应是,转身就大步离开。
她一走,墨玄城就剩孑然一人,披散着如瀑墨发呢喃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刻骨想念:“云陌……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你呢?这次抓到了,你就别想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