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正拉着失而复得的七皇子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他们的艰辛和不易,唯恐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的庸碌不作为会成为新帝眼中的刺。
事实上,洛翊现在根本没空计较那些。他眼睁睁看着长姐走向冷宫,忙给舅父苏茂使了个眼色。
苏茂忙跟着洛云陌一块儿出来,见洛云陌真是奔着冷宫去的,顿时了然。
他唤道:“长公主,您何不考虑一下帮助七皇子稳固朝纲?”
“适合我的地方只有这冷宫。”洛云陌冷冷清清地回完这句就继续前行,苏茂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只好摇头回去。
洛云陌没想到,她才离开冷宫没多久,这里就住了不少曾经花枝招展,现在憔悴如中年妇女一样的妃嫔。
看着她们这些失意人的脸色,洛云陌也能猜出洛绍干了什么混账事。
喜新厌旧这是皇帝的通病,但是哪一任皇帝的后宫也不像洛绍这里那么混乱。
他不喜欢的,厌弃的,几乎连看一眼都懒得施舍。妃嫔之间争风吃醋,他就索性将这两个妃嫔一起打入冷宫永不再见。
就这样,还不到几个月的时间洛云陌的住处冷宫就住满了人。
她的住处被人占了,冷宫又多了那么多人,洛云陌只好皱着眉头原路返回。
还没走出多远有个小宫女匆匆从冷宫跑出来,叫住了洛云陌。
对这个小宫女洛云陌有点印象,因为众多失宠被打入冷宫的妃嫔们中,就那个有小宫女伺候的玢嫔最是醒目。她也是偶然从其他妃嫔的碎嘴中知道,这个小宫女人很傻,但也很实诚,随主子陪嫁就一直跟在主子身边不曾离奇。
所以就算心中不耐洛云陌还是站住脚,回头问她,“何事?”
“长公主,这应该是您落在冷宫的东西……奴婢一早就收起来了,现在终于能完璧归赵了。”小宫女笑道。
洛云陌心一动,拿了小宫女手里的包袱打开一看,果然是她之前在冷宫用惯的小玩意儿,还有她惯爱用的长鞭。
嘴唇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洛云陌左眉梢的红痣鲜艳如血,眉目间却柔和了下来,她对小宫女道:“谢谢。”
带着这包袱,就好像心里头的压抑也散开了些许,没有什么比失去以为再不可能找回的东西失而复得更难得的事了。
劳予绰回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眉开眼笑的洛云陌。
他不禁也莞尔,“云陌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跟我说说如何。”
“侯爷来了。”洛云陌的笑意收敛,有些不冷不热。
她对他一直不假辞色,劳予绰也习惯成自然了。在布计攻城的那段时日,劳予绰看到的只有洛云陌的认真和谨慎,她就好像把自己当成一个铁人,无论怎样风吹雨打都不会倒下一样。
这样的洛云陌,让人感到心疼,更让劳予绰时刻想着摘星揽月,只为了满足她的心愿,换她的回眸一笑。
劳予绰,你可真是疯魔了。
劳予绰自嘲地摇头,再抬眼就发现洛云陌一脸古怪看着自己,忙做出豪爽状道:“现在大功告成,洛翊入主中秦已经是尘埃落定的事实,我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话里话外之意,竟是根本不打算遵从和劳太后之间的约定,趁机在此间利益中讨一杯羹。
洛云陌不由动容,“侯爷,你真的不必这样。儿女私情与家国大义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你何苦为了我一人,委屈自己?若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那么我真心希望侯爷你能另寻所爱。只是我,注定要让侯爷你错爱了。”
劳予绰闻言苦笑,伸出手按着洛云陌的双肩,注视着她的眼深切诚挚地道:“错爱与否,端看我对你的心意。我承认我是栽在你身上无法自拔了,但是这一切外人看来愚蠢之举也好,我自己承受苦果也罢,我根本不打算放弃对你的情谊。我最后一边强调,云陌,吸引我的并不只是你长公主的身份,还有你的人。”
“我爱你,云陌。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爱不爱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只需要接受就好。”依然是那么霸道。
说罢,劳予绰大步就走出了宫门外。“扎营!明日开拔返回西羌!”
“啊,将军,这是为何?”
“侯爷,您跟中秦谈好条件了?”
“哈哈,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是不是好事将近?”
听见外面喧嚣不断的声音接连响起,还有不明就里的西羌将士们在其中瞎起哄,洛云陌知道劳予绰此人千金一诺。
他是存心想证明给自己看,他对自己的情,并不是鉴于结鸳盟之后的利益交替,而是实打实的迁就。
他会带兵远退西羌,不会进犯中秦,就是想告诉她,他会一直在原地等着她,毫无企图,只凭一颗真心。
劳予绰,何时钻过这样的牛角尖?
洛云陌再回首,赫然是泪流满面,心中一派明清释然。
面对这样执着霸道如初的劳予绰,她也是时候放下仇恨了。毕竟对这样的痴人,举起屠刀或许都需要很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