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儿,翊儿,那是你舅父!快放开我,你舅父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在那群虎狼的屠刀下!”温妃歇斯底里喊道。
洛翊一声不吭,任由母妃挣扎,任由母妃气急打他耳光,挠着他的手腕,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他还是没有放手。
他只是疲惫地瞪大了眼看着前方的路,脚下永远无休止地奔跑着,他清楚地知道舅父的牺牲为了谁。
所以,他和母妃绝对不能死!
“驾!”两匹快马飞速驰骋,前面那一道素蓝衣裳,长发束起英姿飒爽的人影正是洛云陌。后面薄野秀不喜欢这遍地风沙,早用网状面罩遮住了脸庞,挡住了那无边的风沙。
路上,他也多次想让洛云陌戴上这面罩,可是洛云陌却说戴上这东西只会妨碍她视物。她焦急于寻找七皇弟他们,绝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痕迹线索,所以才不要戴面罩碍事。
对此薄野秀是无奈又疼惜,暗中只好自己备下养护皮肤的药水,想着洛云陌一个姑娘家肯定是需要的,大不了晚上休息时再给洛云陌敷上养护便是。
“驾!阿秀,距离情报上说的地方还有多远?”洛云陌身子贴着马背,有规律地随着马背顺畅地起伏着,减少身体颠簸的负担。马鞭挥舞,马儿撒欢一样地更快狂奔,却也不及她火上心头的急切。
她怕,稍晚一点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惨事。
薄野秀在后面大声道:“不远了,就半里路!”
半里路。
洛云陌紧紧抿着唇,心道:快一点,再快一点!
等日头升上正中天,毒辣的阳光炙烤着脚下的漫漫黄沙,洛云陌和薄野秀索性翻身下马,慢慢沿着路途越来越深刻的痕迹寻找着。等他们发现一具无头尸横躺在烧得只剩木炭的火堆前时,洛云陌脸色一白,指甲差点被自己用力过度掰断。
薄野秀赶紧下马检查尸体,等片刻后全部检查完他对洛云陌摇头,“放心,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这人虎口上有陈年的老茧,皮肤粗糙非一日所成,双腿也健壮有力,很显然是个练家子。我想,这大概是护卫一类的人物。”
“那也不容乐观,再行!”洛云陌当机立断,翻身上马朝凌乱脚印延伸的方向而去。
薄野秀紧跟上,但还是落后了一段距离。
等他到了,万万没想到看见的却是洛云陌大发雷霆的场景。
长鞭劲舞,洛云陌眼底含着森冷的煞气,下手果断毫不留情,杀伐的铁血气息顺着她全身血脉散发出来,给人一种狰狞的地狱魔刹感觉。长鞭过处,鲜血淋漓,洛云陌阴寒的内力附着在长鞭上根本伤人于无形,所到之处必定引起一地哀嚎。
苏茂现在浑身遍体鳞伤,上身赤裸被绑在一座带刺的木桩上,一道道鞭痕刺目地挂在上头,最触目惊心的是有他的手臂双腿都不自然地弯折向外,好像经受过一番惨无人道的分筋错骨酷刑。
他已经气若游丝,可想而知若洛云陌再晚来一步,他很有可能就直接被虐死在这茫茫荒漠中,无人问津。
洛云陌已是怒极,往日在百味斋和苏茂对坐讨论国家大事的时候,苏茂虽是一介弱书生,可是他为国为民的满腔抱负值得人钦佩。更别说,这苏茂还是温妃的亲哥哥,七皇弟的舅父!
她恨自己所托非人,恨墨玄城的无情毁约,更恨这些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禁卫军!
一群冷血无情的刽子手,留之人世无用!想要残害我中秦皇室正统血脉,你们都不够格,统统把命留下赎罪吧!
血腥的赤色蔓延上那双已经全然变得冰冷的眼眸,左眉梢的红痣也染上了至艳的血红,妖娆妩媚已极。
可是无论长鞭如何挥动,一滴血液都没有溅到洛云陌身上,素蓝整洁依旧,加上那张冰冷如玉面无表情的脸庞,明明是索命的地狱修罗,却仿佛如仙子一般高贵不可亵渎。她杀人,一举一动却仿若舞蹈,优美至极也危险至极。
刀光剑影中,一切也已尘埃落定。
而此刻,薄野秀将将来到,才一下马就看到这血洒遍地的炼狱景象,刺鼻的血腥气熏得他直皱眉。
可是当看到那被绑在木桩上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时,饶是好脾气如薄野秀也不免心生愤怒,一股子快意冒了上来。
杀得好!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根本不配活在世上!害人者,人恒杀之!
“阿秀,快给苏大人看看。”洛云陌垂下眼眸,长鞭无力脱手,上面炽热的温度烫得她握不住。
是她的愚蠢害了苏大人,害了现在不知逃往何处,颠簸流离的七皇弟温妃他们。
不敢过去,也不想看到苏大人谴责一样的目光,洛云陌孤零零走到一边,自嘲地盯着那碧蓝如洗的天。
暴晒的日光打在皮肤上,刺痛刺痛,但也不及她心底涌上的寒意冰冷刺人。
“长公主……长公主是你吗?”苏茂经过薄野秀一番抢救已经醒来,神志清醒的他一看到那抹熟悉的清冷身影,顿时欣慰了。“太好了,您果然没有抛弃我们。”
洛云陌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