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
“好。”李陵缓缓站起来,望着天边那渐渐圆润的凸月,温润的身姿在夜风中静立,就好像风摧不倒的青竹。
清瘦的身躯下,包裹的是一颗疲惫的心。他理解云陌的决定,但是这心里,还是难受多一些。
两壶酒,一壶空一壶满。不知谁先离去,另一个始终望着天际的凸月,直到黎明将晓,酒液冰凉。
洛云陌推开房门时,桌上那一碗依旧热腾腾的阳春面熏红了她的眼。温热盈满,她依旧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一点一点吃掉碗中的面,她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感受着这般体贴的温暖。
晨光大亮,鸡鸣之时,骑在快马上的身影再无留恋地离去。
唯有打开门冲那个快速离去的背影怅叹的人才知,那人离去间,字字句句不下十次的嘱咐。
下雨了。
开着窗,洛云陌沉静地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知道隔壁房间已经空了,心里某处也有点空荡荡的,不知是不舍还是什么情绪。
吱呀,房门推开。薄野秀一身清新的雨气,披散着乌黑如墨的长发,眉目祥和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悲悯。那一双眼,看尽世间红尘,尽管总带着淡淡温雅的笑意,却始终给人一种能看透人心,无比心悸的感觉。
随着相处日长,洛云陌觉得,薄野秀若是到了看破红尘那一日,青灯古佛对他来说大概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一夜未眠,对你的身体并无好处。让我为你把脉吧。李陵兄离开之时,可是细加嘱咐过我数次了。”
洛云陌颔首,眉目清冷,眼中坚定神色不容动摇,已然找回了过去的自己。“有劳。”
薄野秀摇了摇头,“身为一个大夫,治病救人就是本责。无需客气。”
二人再就静默无言。
“其实我很好奇,你到底有哪里好,能让李陵兄如此挂记。”薄野秀忽然开口,“而且我还好奇,你这一身难缠的奇毒是从哪里来的?北纥的朔风,是不传于外的蛊毒。而这月毒,据我所知只有南逻才有。明明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这两个国家有名的奇毒却齐集在你一个小小女子身上……”
洛云陌眉头微挑,轻声道:“中毒,非我所愿。人谁不想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可叹人心叵测,疑窦难消罢了。”
“姑娘的过去一定不堪回首,也罢,同是性情中人,哪怕看在李陵兄的份上,这个问题我也到此为止了。”
薄野秀有他独到的温雅体贴,作为第一世家少主,他此生感兴趣的东西不多。眼前成谜的女子是一个,她身上纠缠难解的奇毒是另一个,是巧合?都凑在一起,倒是让薄野秀有自己一探究竟的兴趣了。
因为薄野秀觉得,这处与世隔绝的小镇是绝佳的调养身体之所,因此洛云陌想离开的想法不得不一次次被打消。
他们安静地住在这个小镇上,乡民纯朴,多是良善之辈,也没往其他地方想。薄野秀又是拯救过瘟疫的神仙人物,更没人会随便揣测他和洛云陌的关系了,生怕亵渎半分。
薄野秀不愧是医术高绝的医痴。月毒和朔风纠结在一起,想配出解药,那得经过何等复杂的推算,试验。可是薄野秀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去试想毒药的成分,好几次甚至放洛云陌的血以身试毒。在经过足足三个月的时间后,洛云陌身上毒发的频率一次比一次缓慢,最终消弭于无形,这也证明薄野秀真的成功拔除了这世间最难缠的两种奇毒。
洛云陌对他不无感激,不再只被拘于茅庐后,她就直接邀请薄野秀去酒家吃饭。
不沾酒,不提各自身份,二人各有默契倒也相谈甚欢。
这时楼下传出一声哭叫求饶,洛云陌和薄野秀皱眉双双看去,便见一个外乡来的凶恶人物带着三四个流里流气的痞子无赖堵住了老弱无依的乞丐,将人摁在角落里强行索取他所乞讨的钱财。
洛云陌想都没想,反手一筷子射向那恶霸的手,奇毒去除后洛云陌的内力不减反增,一筷子直接贯穿那人的手掌,还去势不减直直射入墙壁之中,下陷三寸有余。
“啊,哪个家伙坏爷爷好事!”恶霸痛极,抱着流血不止的手掌跳脚大呼。
那些跟着他混的痞子无赖见状不好,顿觉邪门的紧,哆哆嗦嗦劝老大收手,看他不听都哄然猢狲散。
恶霸心里有鬼也不敢久留,见始终无人理会他,捂着手掌骂骂咧咧离去了。
吃过饭后,洛云陌和薄野秀走到那老乞丐面前,温言安慰,她更是放了一颗碎银在老乞丐的木钵中。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老乞丐本以为自己注定无功而返挨饿一天了,哪想到还会有好心人帮助他,乐得喜极而泣。
转身离开,薄野秀眼中闪过激赏之色。
他勾起唇角看向身侧一脸平淡,眼角眉梢清冷不减乍一见不好接近的女子,笑道:“我以为姑娘不会多管闲事。”
“世风日下,若是弱小者都无人帮助,岂不是让人齿寒。习武之人,不以武犯禁,但是某些侠义之举还是必要的。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