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云陌看不到的角度,墨玄城左手小指战栗了下,双拳紧握,青筋暴出。“不过现在办砸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什么事?
洛云陌这一刻真的很想问墨玄城,是不是为了她的解药才去再闯玉丹阁。
可是话到嘴边,她想起之前一次次的教训,他们彼此一次次冷漠疏离,她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无情,又不禁退缩了。不希望寄托多余的感情在墨玄城上,还只剩一个月的性命,他们也没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
洛云陌只当刚刚是这一生到最后最为美好的梦,仅此而已,不能再深入,也深入不得。
心动的代价,付不起。有了牵挂,去了难以从容,更徒添惆怅伤悲。
“主子!”重天不知什么时候穿着一身御厨的装扮,打扮油头粉面地站在他们窝的空城墙前,双手递出两身便衣。
没想到分别的时间来得那么快。
两人的眼神几乎同时黯淡下来,又心有灵犀地偏开头,没有让对方看到自己内心的失落。
接过衣服,两个人背对着分别窸窸窣窣穿好,不一会儿重天这个御厨就带着墨玄城这个小太监还有洛云陌这个宫女毫不费力地从重重包围中走出了皇城。
不是没人怀疑他们的身份,可谁叫公孙皇后为了拉拢洛云陌还给了她自己的腰牌。
必要的时候,这块腰牌可保进出内宫通行无阻。
国师丙禹也可能想不到,公孙皇后对他的猜忌已深,有时候宁可对洛云陌这个棋子抱有更多的信任也更胜于他。
“好了,你们快走。”洛云陌将他们送出皇城就要回去。
墨玄城忽然叫道,“等一下。长公主,你已经被国师丙禹视作大敌,这时候回去,不怕他谋害你吗?”
“他不敢。”洛云陌故意很轻松地说道,“有公孙皇后做我的后盾,谁敢动我?更何况世子你比谁都明白,我在四皇弟眼中的价值不是吗?有四皇弟作保,哪怕是受一番苦楚我也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反观你们就不一样了,还是快走为妙。”
墨玄城沉默下来,重新戴上了银质面具,无声对洛云陌的背影说了再见两个字,就飞身上了快马,和重天快速离开了洛云陌的视线。
而听着马蹄声越行越远,洛云陌眼前不知何时已经湿润。
再见,再也不见。
草草擦过泪水,洛云陌冷静沉着地继续沿着廊角屋檐下的隐蔽小路往公孙皇后那里走去。
四皇子洛绍还是太过狡猾,而且性情狡诈,权力至上。国师丙禹那边才闹得一发不可收拾,更加不能指望。温妃和洛翊好不容易从危机漩涡中脱身,也不能将他们牵扯进来,所以最后能依靠的还是公孙皇后。
妇人眼光短浅,公孙皇后目中只有她的富贵荣华,高不可攀的皇后架子,别的可是不会放在心上。
那么她就盯准公孙皇后的这种心理,让公孙皇后心甘情愿反过来做她的棋子。
“皇后娘娘,元长公主求见。”
“这么晚了还打扰我休息?”公孙皇后眉头皱起,不悦地摆了摆手。“让她进来。”
“见过皇后娘娘。”记住上一次的教训,洛云陌做了全礼,眼底闪过一抹薄凉的嘲讽和冷嗤。
公孙皇后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长公主来了。这么晚了,外面还闹哄哄的,不知是何要事惊动了国师?长公主可知晓?”
“是的,其实不瞒皇后娘娘,惊动国师这件事不是别人,正是我做的。”洛云陌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说道。
公孙皇后惊异地咦了声,“为何?国师不是宝贝你得很么?”
她眼珠子转了转,“还是你们有什么事情产生异议了。国师毕竟是你的授业恩师,各方面都对你有所提携,你当知恩图报,凡事多多顺着他才是。来,告诉我你们到底因为什么事闹成这样?回头我就去跟国师说,让你们坐下好好谈。”
“回皇后娘娘,这件事有些隐秘,还请……”洛云陌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悄悄瞥了瞥四下恭顺站在边上的宫人们。
公孙皇后立刻会意,冷肃命令道,“我和元长公主唠唠家常,你们且退下,不经我召唤谁也不能进来!”
“是。”
“现在你可以说了。”公孙皇后摆明了洗耳恭听。
洛云陌上前几步,这才陆陆续续将洛绍的计划国师的盘算都说给公孙皇后听,不时装模作样加上自己的费解,好像很疑惑太子和国师的想法和所作所为为什么完全不一样,一番话下来听得公孙皇后一头冷汗。
“停,我知道了。”
这个国师,心倒是越来越大了。看来,皇儿的计划我也必须出手推一把了,不然谁知道国师还会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