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面上的脚印和其它痕迹来看,进入神庙地下的强盗不会超过二十个人。从那两名少女尸体上的伤口凝固程度来看,他们进入地下的时间不会太久。
【但这样的话,就存在一些误差。】
通往寒落地下迷城的螺旋回廊仿佛无穷无尽。万象寂静,笼罩在深沉黑暗中的黑曜石阶梯上,爱丽丝一人独自下行。
右手持剑,左手举着火把。
剑是从强盗的武器库里面找到的——过着刀头舔血日子的强盗们绝不会把最好的武器扔到仓库里面发霉而不是贴身携带——这简直就是慢性自杀。所以武器库里面的兵器质量也就可想而知了。爱丽丝费了不少功夫才从里面找出一把稍微靠谱些的锈钢剑,虽然颜色看上去很差劲,但勉强还能用。
她身上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有些发霉,也有些陈旧。但总是比那些被强盗们穿得又酸又臭的破烂货要好得多。
【从之前俘虏那里获得的消息是强盗的首领已经下去了很久。然后神庙内的机关才被触发,从而把他们赶出来的。】
【那么,会是那些原先留守在神庙里面的人,在机关激活后才下去的吗……】
“嗯?”少女的脚下突然一滞。
她低下头,一只被撕裂的雪鼠尸体在脚下微微滚动。
尸体看上去很新鲜。创口处的暗红色血浆尚未完全凝固。圆睁的小眼睛仍然能在火光下反映出临死前的恐惧。
“雪鼠,生活在地底下的小型龇齿类动物。通常情况下牠们不会主动袭击冒险者。除非牠们先一步受到了攻击。”爱丽丝轻声念到,一段简短的信息从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她不禁加快了脚步。
越往地底更深处,能够看到的雪鼠尸体就越多。有像猎犬那样大只的,也有像小猫那样体型不足的。而在最底层的大门前至少躺着数十具支离破碎的雪鼠尸体,几只特别硕大的雪鼠身上甚至还插着精制的钢脊弩箭。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插在钢铁大门两侧的火炬上传来的燃烧不充分的‘哔拨’声。空气中弥漫着鲜血和油脂燃烧的浑浊气息。
“一个很大的雪鼠巢穴。牠们为什么要和这帮强盗血拼到这种程度呢?”少女偏转视线,环顾四周——她很快就注意到了一样不同寻常的事物。
一具干尸。
准确的来说,是一具披着一副破破烂烂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柄遍布棱角和尖刺长剑的干尸。从皮肤的纹理和肌肉的僵硬程度来看它起码也有数百年的历史。能够保留到现在还未完全腐烂只能说是得益于天际省的寒冷天气。爱丽丝翻开了干尸身上的创口,从中缓慢地渗出了深蓝色的粘稠液体。
强盗们……似乎很害怕这具干尸。
她一眼扫过去,便在干尸的躯干上发现了至少十五处新造成的创伤。主要是劈砍和钝器击打所造成的,在心脏附近还深深地扎着几根淬毒的弩箭。
对付一具已经死掉的尸体用不着做到这种程度,强盗们的所作所为只能够证明这具尸体并不是‘已经死掉的’。至少在爱丽丝过来之前还不是。
【尸鬼。】
在前往溪木的路上哈达瓦曾经提到过这种生物。虽然他那时候或许只是把这当做打发时间的趣谈,但爱丽丝将他说的话记了下来。并且,现在这一条知识也派上了用处。
“不死生物……是被强盗们惊醒的么?我仿佛可以闻到空气中还未弥散的恐惧气息……但他们如果真的那么害怕,为什么不逃走?”爱丽丝伸出手,摘下了尸鬼握着的那柄长剑——强盗们或许畏惧亡灵武器上那可能存在的诅咒,但她可不怕。
不,应该说她从来就没考虑过这种事吧。
爱丽丝左手五指猛地握紧,随即松开。已经愈合的伤口似乎还在微微发痒。
“那么,我来了。”
‘咯——’大门,被轻而易举的被推开了。简直就像是上了润滑油一般轻便。
破败,腐朽。这是爱丽丝对眼前石室的第一印象。不,与其说是石室,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型的半天然洞窟。天花板上垂下一条条尖利的石钟乳。古老的诺德雕刻蚀烂模糊,又被厚厚的蜘蛛丝笼罩。
蜘蛛……吗?
感觉到身侧的动静,爱丽丝反手便是一剑刺去。
如同蛋壳被撬开一般,壳体破碎伴随着‘噗嗤’的液体喷溅声。被钉在少女右后侧的幼体寒霜蜘蛛八只脚齐齐抽动,很快便没了声息。
爱丽丝回过身,背后的大门不知在什么时候便已经无声无息地关上。她用力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这样也好。”少女抽出长剑,淡青色的汁液优雅的在地上洒出一个半圆。而剑刃上流转的淡紫色光晕也越加幽深。她回头看向洞穴深处,在那里,无数淅淅沥沥的,特属于节肢动物的肢体碰触声正逐步接近。
“一往无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记忆中的某一段逐渐变得清晰,一个新的法术逐渐在爱丽丝的左手中成型。那是炙热而凝聚的烈焰。强大的魔能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