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笑意盈盈的俊脸上,再添一抹真切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苏先生倒是谦虚得很,若苏先生仅是一介病恹布衣,浮生和半闲又岂会心甘情愿的跟随于你?又如何在天机风云榜上名列前十呢?”
苏止境自然听出了他话里藏刀,面不改色的说道,“大师兄和二师兄只不过是心地善良,可怜我这残废之人,推心置腹的当我是亲兄弟,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又何来跟随一说?至于天机风云榜就更加不靠谱了,指不定是一些好事之人胡诌出来的罢了!”
此话一出,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又如何让八贤王相信呢?
唐世危也不反驳拆穿他的戏言,只是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丝不苟的严肃,眉宇间隐约还透露出一丝担忧。
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死死的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心,他的灵魂看穿似的。
苏止境被他如狼似虎,目不转睛的盯着,表现得倒也镇定自若,丝毫不显慌乱紧张的倒茶,端杯,一饮而尽,而后又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一连喝掉三杯香茗,八贤王才开口说道,“茶虽是好茶,但也不可贪杯,过犹不及的道理,想必苏先生比我清楚!”
而苏止境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仍然继续着刚才的动作,待饮尽之后,方才笑着说道,“过犹不及这般浅显的道理苏某自然省得,只不过有些事虽然明知不可为,但是偏偏一定要去做。年轻的时候,自私一点,按照自己的心意多活几年,等后悔代替了梦想,就真的老了!”
说完之后,又端起茶壶,欲将八贤王面前的茶杯斟满。
可是八贤王却摇了摇头,将茶杯推向一旁,任由茶壶中流出的滚烫茶水落在手指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瞬间被烫得红肿,但他却没有丝毫感觉似的,盯着苏止境深邃的眼眸,缓缓说道,“明知不可为,偏偏要为,就注定会受伤,甚至等不到后悔的时候。”
苏止境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同样毫不避让的盯着他的双眼,“若是不能让苏某按照自己的心意多活这几年,不要说等不到后悔之时,便是现在就宁愿甘心瞑目!”
话音刚落,八贤王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右手伸进宽大的袖炮之中摸索着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房间内除了“哔哔”的炭火声,再无任何声音,寂静得有些可怕。
苏止境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倒是唐世危的脸上不停地变换着表情,时而略带狰狞,时而露出不忍,时而犹豫不决。
半晌,八贤王才暗暗长叹一声,脸上又重新浮上令人陶醉般的微笑,右手也缓缓从宽大的袖炮中取出。
“苏先生不愧是苏先生,临危不惧,镇定自若,本王万分钦佩!本王还有些许杂事要处理,先行告辞,等过些日子,本王再来叨扰拜访!”边说边起身,说完之后便向门外走去。
苏止境向八贤王宽广的背影拱手弯腰恭敬的行礼。
走至门边的唐世危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再过两日,六哥便会抵达京城,还请苏先生好自为之!”
送走八贤王之后,浮生与半闲才踏进屋内。
浮生又拿来些金丝碳,有条不紊的向火盆中添加着。
半闲依旧捧着那本形影不离的书籍,继续端坐在火盆旁,专心致志地看着。
“天色已晚,我去张罗晚饭!”浮生看了一眼门外已经暗淡下来的天色,对二人瓮声瓮气的说道,说完便走出房间。
苏止境看着一言不发的二师兄,一边拿起放在榻上的书,一边说道,“二师兄,难道你就不想问什么吗?”
二师兄这才将目光从书上移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小师弟已拿定主意,又何必问我呢?无论如何,在我与大师兄的心里,不管你说什么,你做什么,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即便世人都反对你,我和大师兄也依然会站在你的身后,只需你一声令下便足矣!”
“谢谢!”苏止境现在能说出口的也只有这二字而已。
半闲摇了摇头,又将目光转向破旧的书籍之上。
吃过大师兄做的晚饭之后,苏止境早早的就回房休息去了。
清晨,大师兄推开房门时,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纷飞的雪花灌进屋内,苏止境正好下床坐在轮椅上。
浮生推着轮椅来到铜镜前,拿着一把碧绿色的玉梳为他整理着长发,用纯白色的玉冠束起,又从衣架上拿起厚实的白色狐裘大氅为他披上,而后才推着他向门外走去。
果然如王妃所言,今日的确又是暴风雪,比前几天的雪更大。
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二师兄,手中拿着油纸伞还有一个黑色的包袱。
“走吧!”苏止境看着纷飞的大雪尽然露出笑容。
半闲为他撑起油纸伞,浮生推着轮椅,缓缓向大门外走去。
宅院的大门前挺着一辆双辕青蓬马车,看到三人出现在门口的身影,马车上的萧乘风跳了下来,而后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