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唐世战其生母贵为从一品贤妃,待人极其和善,从不与人纷争,也从未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去争夺什么,但是却突然传出死讯。
当时唐世战听闻此噩耗,当然不会相信母妃会无缘无故的猝死,马不停蹄的冲向皇宫的御书房之中,质问当今圣上,然而却被告知缘由乃是突发疾病而故。
素来身体极好的贤妃,却突然因病辞世,这又怎能让他信服?当即便在御书房内大吵大闹,只是为了讨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后毫无疑问的惹恼圣上,被强行逐出宫门,闭门反思三个月,期间不准踏出府邸一步。
三个月的时间,唐世战想了许多许多,他实在不想继续呆在勾心斗角,浮华喧嚣的伤心之地,索性跪在太古宫前叩阶泣血,请求父皇同意驻守北狄边疆。
此事一朝传出,天下震惊,坊间议论纷纷,白发文臣痛心疾首连上奏章,皇帝陛下震怒摔碎了无数盏玉杯,情绪复杂不置一言,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止他的决心,跪在宫前整整两天两夜,就在即将昏迷之际,皇帝陛下竟然同意了他的请求,准许他远赴荒凉贫瘠的北狄边疆。
而他带着无尽的失望,带着似海仇的恨,带着悲哀的怜悯,离开了繁华似锦的京城。
这一走便是整整十年。
之所以北狄近十年来如此安稳,唐世战功不可没。
但是这十年来,每到年关祭天之时,总会有些肱骨之臣不会忘记唐世战的赫赫战功与滔滔功绩,向陛下谏言召回他,可是这些人毕竟是极少数的,十年十次的劝谏,陛下都置之不理。
可是,今年让满朝文武百官惊讶的是,陛下竟然同意下旨召回唐世战,回京参加今年的祭天大典。
“陛下此举着实有些令人费解,其中究竟又有什么深意呢?”萧愚紧锁眉头,低头疑惑的说道,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与苏止境说。
片刻之后,萧愚脸上浮出玩世不恭的笑意,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算了,想它作甚,与我又有何干系?不外乎是自寻烦恼罢了。”
而苏止境点了点头,不知是赞同他说的话,还是满意什么。
此时王妃却突然插话,“止境啊,明日便是映雪的祭日,你需要的事物娘亲已经照例为你准备妥当,现在的鬼天气越来越飘忽不定,指不定明日又是风雪天,所以你拜祭完之后,早些回来,不要再逗留。”
“有劳娘亲费心了,孩儿心中愧疚得紧!”苏止境脸上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之色。
他心里清楚得很,在这个世上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恐怕屈指可数,王爷,王妃,萧乘风,萧伊人,浮生,半闲,映雪,仅此而已,所以他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真情实意,为此甚至付出宝贵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王妃却故作嗔怒的敲了敲他的头,“傻孩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愧疚不愧疚的,我们是一家人啊!”
“是啊,是啊!”兄妹俩赶紧出言附和。
这顿午餐吃得真的很温馨,很舒适,至少苏止境是如此觉得。
下午依然下着鹅毛大雪,平日里异常粘他的萧伊人竟然没看见身影,而萧乘风不知道与齐照云又在哪里去疯玩了。
至于苏止境,则是无所事事的呆在屋里,烤着火盆,品着香茗,读者古籍,倒也惬意至极。
但是一个人的到来,却将这份闲情逸致打破。
仍旧是粗布麻衣,樵夫模样打扮的大师兄推开房门,看了一眼正围着火盆聚精会神看书的二人,粗糙厚实的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大概是因为天寒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心中纠结缘故。
几次想要开口说话,最终却欲言又止,揉搓手的频率速度越来越快。
其实从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苏止境就有所察觉,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盯着他,好笑的看他如此扭捏纠结的模样。
“怎么,大师兄有什么事吗?”最终还是苏止境开口问道,虽未抬头,但是他心中依然好奇得紧。
至于二师兄半闲,仿若未闻一般,依旧捧着那本破旧的书,专心致志地看着,丝毫不受干扰。
浮生暗自叹息一声,厚实的双手不再揉搓,“小师弟,唐世危突然造访,说是有事与你相商!”说完之后,憨厚的脸上又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听闻此言,苏止境放下手中的书,缓缓抬头,“哦?八贤王造访?有事相商?”
好似不确定是的,重复了一遍浮生说的话。
见大师兄点了点头,方才说道,“既然如此,快快有请!”
话音刚落,浮生便转身出门。
奇怪的是,二师兄也跟着走了出去,只是眼光仍然没有移开捧在手里的书,也不怕磕碰,跌倒。
没多时,大师兄便将唐世危引进书房之中,而后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八贤王进门就将身上沾满晶莹雪花的狐裘大氅脱下,挂在红木衣架之上,犹如到了自己的家一般随意。
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他拥有仿佛精雕细琢般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