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的高堂之上端坐着位高权重的中书令谢逸,只见他用黑色布条束起的长发已有些泛白,沧桑的面颊不苟言笑,时而还习惯性的捋捋发白的长须。
而在他的左侧,还端坐着一人,正是昨日在岁寒草堂有过一面之缘的云洛郡主。
苏止境暗叹一声,随后拱手弯腰向两人行礼,浮生和半闲自然也不敢怠慢,赶紧恭敬的行礼。
谢逸严肃的老脸上竟浮出浓浓的笑意,“止境啊,怎么今日有闲心来看望老夫?”
苏止境怎么会听不出话中那丝不满的意味,顿时苍白的脸颊有些发烫,讪讪的笑着说道,“学生前两日才进京,今日得空便来拜访恩师,近年来少有时间进京探望恩师,学生有愧恩师的教导之恩,所以今日前来请罪。”说完之后便将放在轮椅上的书画卷轴双手奉上。
谢逸抚须微笑,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些年生未瞧见你的大作了,今日也好叫老夫开开眼界。云洛郡主也来瞧瞧罢,止境在书画上的造诣,老夫是望尘莫及啊!”
“哦?既然如此,那倒是要仔细观赏观赏。”云洛郡主缓缓起身,走向谢大人的旁边,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轮椅上的苏止境,神色中透露些许不以为意。
“恩师过誉了,学生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话虽如此,可是神色间哪有丝毫的谦虚之意,倒也谈不上狂妄无知,只是信心十足罢了。
谢逸对自己这位得意门生的真性情非常赞赏,自信轻狂,锋芒毕露那是建立在雄厚实力的基础之上,有时也并非坏事。
缓缓展开卷轴,浓厚的墨香扑鼻而来,字迹也慢慢映入眼帘。
只见卷轴上写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
书画上的字迹粗细藏露皆变数无穷,气象万千,古墨轻磨满几香,砚池新浴灿生光,或劲健或婉转,或如婀娜窈窕的美人,或如矫健勇猛的壮士,或如春风拂面繁花一片,或如北风入关深沉冷峻。
云洛郡主目不转睛的盯着书卷,原本有些不以为然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好字,好,好,好……哈哈……”谢逸抚须大加赞赏,而后竟放声大笑,与平日里古板严肃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一连说出三个“好”字,对这幅字画自然相当满意,只是不知道他是说字写得好,还是说字的本意好。
“止境啊,止境,你不仅才冠绝伦,更是擅长揣摩人心,心术一道的造诣超过你的学识太多太多,就凭这分本事,若是进入朝堂之中,必定会如鱼得水,风生水起。”谢逸再次开口惋惜道。
苏止境却是淡淡一笑,“恩师谬赞了,只是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歪门邪道罢了,不过,这龙潭虎穴总归还是要去闯闯的,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谢逸抚须点头,而后转念一想,开口问道,“在等一个人?”
见他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恢复成一丝不苟的模样,“虽然选的不是上上签,但是你的选择却是极佳的!”
谢逸说的话有些矛盾,弄得云洛郡主也是一头雾水,可是苏止境却了然于心。
三人一番闲谈之后,苏止境细心的发现恩师面露些许倦意,便开口告辞,而云洛郡主同时也起身告辞。
谢逸年纪大了,确实感到有些疲惫,也察觉到云洛郡主似乎有话要对苏止境说,便未出言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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