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王唐世忘之外,还坐着一名美貌女子。
慧王的确如传闻所说,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水墨色的长袍,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腰束白玉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逸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而与慧王平起平坐的女子好奇似的看向进来的五人,苏止境也同时看向女子,就在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苏止境尘封二十多年的心,竟然泛起无尽的涟漪。
女子身着白色宫衣,宽大领口,广袖飘飘,头绾简雅倭堕髻,青丝垂肩,玉簪斜插,玉带绕臂,暗香萦际,面若夹桃又似瑞雪出晴,目如明珠又似春水荡漾,袅娜纤腰不禁风,略施粉黛貌倾城,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美,真的好美。
“参见慧王殿下,云洛郡主。”众人向端坐在上方的两人躬身行礼。
“诸位毋须如此,今日本王与云洛只是散心游玩,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慧王说话时表情与动作,看起来有些放荡不拘,可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却被苏止境察觉。
说完之后,慧王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止境,而后竟然缓缓起身,走到他的轮椅前,弯腰拱手行礼道,“想必这位就是苏先生吧?”
盘坐在草堂内的众人自然知晓轮椅上有些病恹的青年是谁,但是生在凉州的云洛郡主却一无所知,满脸好奇的看着苏止境,不知他究竟有何本事当得二爪亲王的厚礼相待。
苏止境面色平静,淡淡一笑,风轻云淡的说道,“想不到慧王殿下竟听说过鄙人,真是荣幸之至。”
“苏先生又何必妄自菲薄,先生虽远在江湖,却名动帝辇,如此惊才艳艳之辈,自然如雷贯耳。”慧王边说边向自己的座次走去,而后又与云洛郡主耳语片刻。
唐云洛越听越好奇,瞪大美眸再次细致的打量着轮椅上的青年。
苏止境却苦笑自嘲道,“只是一个弃子罢了,何来惊才艳艳之说。”
举国上下的人都知道苏家的祖训,也有不少人知道他乃是被苏家祖训抛弃之人,慧王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不愿在此事上多作纠缠,立刻出言转移话题。
“方才我等说到纷飞的大雪和梅园的梅花,众人是诗兴大发,早就听闻苏先生学博天下,才冠绝伦,可否让我等见识见识?”
慧王话音刚落,萧乘风和大师兄眉头微微一皱,二师兄则是合上手中的书籍,瞬间变得专心致志。
苏止境本想婉言谢绝,却下意识的轻瞥一眼云洛郡主,看到那充满好奇,期待的美眸,竟然鬼使神差的说道,“不知是以何为题?”
“既然我等现在身处梅园,四周又尽皆是梅花,不如以梅为题如何?”
堂下坐着的众人皆是大赞甚好。
苏止境思忖片刻,而后缓缓开口说道,“那苏某就献丑了,恳请慧王殿下和云洛郡主品鉴品鉴。”
“疏是枝条艳是花,春妆儿女竞奢华。
闲庭曲槛无余雪,流水空山有落霞。
幽梦冷随红袖笛,游仙香泛绛河槎。
前身定是瑶台种,无复相疑色相差。”
一首梅花诗念完之后,苏止境并未停下,又是一首词脱口而出。
“红酥肯放琼苞碎?
探着南枝开遍未?
不知醖藉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
道人憔悴春窗底,闷损阑干愁不倚。
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
话音未落,草堂内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好诗,好词,苏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如此佳作脱口便出,今日这梅园一行,倒让本王收获颇多!”慧王脸上的笑意更浓,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而苏止境依然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自顾自的把玩着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似核桃般的东西,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坐在旁边的萧乘风。
若是细心观看,他手中核桃状的东西布满凸起的纹路,而且并非杂乱无章,反而有迹可寻。
萧乘风心领神会,当即起身说道,“慧王殿下,云洛郡主,看来今日的风雪是不会停了,我等就先行告退。”
说完之后,也不等回答,直接推着轮椅向门外走去。
就在五人走到门口处,慧王却突然说道,“苏先生且慢。”
苏止境心底暗叫不妙,却也只能无奈停下。
慧王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不知苏先生可有想过入世?”
苏止境头也不回的说道,“既已出世,又何必再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