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大家想法差不多,太早就确定下来的东西想起来也很索然无味,人生应该再精彩一点,何必遵循一条既定的道路?其实最开始我是想做老师的。”
“很好的理想,现在变了?”
“一切都会变的。”刘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孩的样子:她穿着素白的衣裙,站在夏日的草坪上。接下来是带着香甜气息的暖风,和她缓缓的转身。这时赵宏图一只手按在肩上,打断了他的短暂失神。
“对了,流氓,其实这次回来我是有任务的。”这个肤色偏黑的大块头挤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不过先保密哦~~”
“高中同学聚会?靠!死大头你不早说!”刘明刚想要挣扎,但是被身边的损友死死搂着摁在座位上,屁股下的中巴车正欢快地行驶在山路上。
“都上了贼船了还想溜?死流氓,我就知道你是这反应!一早告诉你的话你会来吗?”赵宏图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要是看不出来这几年你一直在逃避我就白当你的兄弟了。你说黑子,龅牙周、四眼、张大书生都没有音讯,其实是你把自己关起来吧,班级的联络群你都没加,电话号码换了也就告诉我一个人,这几年其实大家都有联系的,也有很多人问你的下落……”
“喂喂,下落这个词是这样使用的吗?”
“或者换成‘下场’会比较贴切?”
“靠!对了那个……她也会来吗?”刘明忽然问了一句,只是声音降了很多。
“什么呀?听不清楚?”赵宏图故意把手拢在耳后。
“她啊……”
“啊呀,你是说班主任郑变态?你觉得我们这班高中同学都是白\/痴吗?那个脸长得像黑板擦的老巫婆……”赵大头满脸疑惑猜度的模样。
“@¥%*&!你明知故问,我是说夏微雨!夏微雨!”
刘明最后狠狠地吐出那两个名字,仿佛每个音节都缠绕着荆棘,说慢一点就会刺伤他的口腔。
这句话迸出来后,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对于一个人来说,有时候一个名字能代表一段记忆,甚至一个时代,只要它足够刻骨铭心。中巴车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缓慢行驶。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身旁的车窗半开着,刘明侧过头去,秋天山野的新鲜空气伴随着阵阵凉风灌进车厢,迎面拂来浅浅的菊花香息。
“你说得对,我总是把自己关起来……是该来野外走走了。”他感觉眼睛有点湿润。赵宏图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流氓,开心一点吧!男人,有些该抛掉的就抛掉,再见到她也许你会发现其实没有什么……总之记住今天我们是去游山玩水的!”
他翻了翻挎包,拿出一张地图铺开,手指点在上面,转移话题:
“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叫望春村,在昆山半山腰位置,那边风景秀丽,而且有当地特色美食烤野猪肉也很赞,大家傍晚在村广场集中,在最大的饭店龙门阁吃饭,晚上还有个篝火晚会,当晚在旅馆住一晚,第二天登昆山之顶。”
“哦”刘明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随着汽车的行驶,沿途地势逐渐升高,整个东海平原在眼前展开它雄伟的面貌。突然他觉得双眼一阵刺痛,映入眼睛的景象水波一般晃动了一下。他用手揉了揉眼睛,一切还是正常,是幻觉吗?身旁赵宏图打了一个呵欠,将帽子搭盖在脸上,进入浅睡中,按照他的说法,是要为狂欢保留体力。
从盘山公路往下看,下方有几台挖掘机在工作,一排土方车围绕着它们,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挖开的山体开露出红褐色的土层,好像脱去衣服,撕开皮肤的丑陋人体。天河市政府在这里规划建立一个山庄度假村,可以俯瞰整个平原和远处蔚蓝的澈湖,新的盘山公路也在建设中,以后去望春村的时间会缩短三分之一。
山体上立着一排巨大的广告字:“找工作,上黄\/翔,挖掘机数钱数不完。”
前排坐着一对夫妻,男子不由感叹一句:“这年头,开拖拉机都这么霸气。”
“那是挖掘机,人家学的是真本事。现在的华国,哪里不是在大兴土木,房地产,高速公路,高铁,哪一项不需要挖掘机?”他老婆接过话。
刘明迷迷糊糊地听着这些话,眼前却出现另一个女孩子。
“对不起,刘明,我在你身上看不到未来。”
狗\/屁话,夏微雨,那些不过是冠冕堂皇的电视剧里的对白,谁他娘的又能看到未来?也许明天就世界末日呢。刘明想着想着,睡过去了。
米国东部时间2020年9月26日,凌晨1点钟。距离原定陨石撞击还有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