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只要阿曼人冲进来,就会遭到士兵合围、乱箭齐发。然而,阿曼人并没有偷袭,反而直接明火执仗的喊杀起来,这是想做什么?
所有的松江军将士,心里都有不解和惊疑。
军官们在搞不清阿曼人企图的情况下,同样不敢乱来,只能叮嘱埋伏好的伏兵们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阿曼人可能的袭营。
喊杀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鼓声却并没停,片刻之后,一队骑兵冲到了松江军营地的阵前,在黑暗中大肆叫骂嘲笑起来。
“愚蠢的松江狗,竟然摆出如此明显的埋伏。殊不知,我家将军早已看穿尔等计谋!”
“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阿曼天军面前卖弄,着实可笑至极。”
“一群无胆鼠辈!”
“有种的就直接进攻我军的营盘,摆下如此破绽百出的埋伏,也不怕贻笑大方!”
骑兵们破口大骂半响,见松江军没有人出来,这才无趣的拨转马头撤离,战鼓声也在不久后停了下来。
松江军的营地中,士气不免为之一挫。
准备好的埋伏被看穿、敌人没有上当也就罢了,两军对垒,这实属常事。但敌人嚣张的跑到营门外叫骂,就很伤人士气了。偏偏,现在是夜间,松江军摸不清情况不敢随便迎击。加之近卫军的实力也的确强大,松江军虽然占了兵力优势,却并不敢随便发起主动进攻,这就越发有点伤人。
对阿曼人的举动,松江军的将领们虽然恼怒,但老实说现在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想要能比较有把握的解决对方,最好要等登州警备师团的第三旅团抵达,再多四千人,松江军这边就稳了。
至于登陆的阿曼人近卫军,且容他们嚣张几日。
然而,就在松江军上下这样想的时候,阿曼人却并没有停止闹腾。鼓声才停下不到一个时辰,紧接着就再度擂响了。
先前的松江军将士,因为知道阿曼人看穿了计谋、不会夜袭了,多少有些懈怠,现在突然听到战鼓声,误以为阿曼人先前是故弄玄虚,这次才要来真的,赶紧振作起来再次做好了应敌准备。
让他们尴尬的是,阿曼人的大军仍旧没来,这次换了一队骑兵继续来叫骂!
当阿曼人今夜第三次重复这个举措后,松江军上下有点忍无可忍了。不过,他们也终于弄清了阿曼人的目的,原来是想用疲兵之计。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还真是有用。若是这么耗下去,连续来个两三天,阿曼人玩一出虚虚实实,在某一次战鼓敲响后突然杀出来,说不定还真有一举得手的可能!
“吩咐下去,各部轮流警戒,其余回去休息。”
松江军这边很快做出应对,只不过,在这震天的战鼓和叫骂声中,营盘内的士兵有多少能不受影响的安稳入睡,是一个值得怀疑的数字。
一夜间,反反复复,一直到天色将明时分,鼓声才终于停歇了。
阿曼人整整折腾了一个晚上!
当天边亮起第一线曙光的时候,备受煎熬的松江军将士们终于可以松了口气。只是,一直到天色完全亮起,松江军才发现了阿曼近卫军那边的异常——太静了!
一个有四千人的大营,就算军纪再怎么森严,可不能一点生意不发出。除此外,更有一些海鸟在阿曼人营盘中央的空旷地面上盘旋,不时下去寻找遗落的粮食吃。
这异常的画面,让松江军的将士们意识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可能。
大批骑兵蜂拥而上,冲进了近卫军的营盘。然而,本应该防御森严的营盘中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批没来及携带的辎重,其中就包括擂响了一夜的战鼓。就连瞭望塔上的“岗哨”,也是用木架子撑起来的盔甲,远远看上去像模像样,着实骗过了松江军这边的很多士兵。
除此外,夜间安排在外围盯梢的几名士兵,也被阿曼人的夜不收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身边,割断了喉咙,尸体都已经僵冷了。
“阿曼人轻装急行,连夜逃跑了?”
看到运回来的士兵尸体,松江军将士们的脸色无不一阵青一阵红,意识到所有人都被耍了。他们误以为昨夜的吵闹,是阿曼人的疲兵之计。谁能想到,狡猾的阿曼人只留了少量骑兵吸引他们注意,主力在第一时间就南下逃离了。就连最后那批骑兵,也在天亮之前全身而退。
“全军追击!”
没什么好说啊,四千骑兵匆匆吃了干粮、喂饱了马,发誓要雪耻的他们尾随着阿曼人留下的踪迹飞快追了上去。
宁海警备旅团也随即开始调动,跟在了骑兵的后面。
阿曼近卫军的经验是很老道,夜间行军的时候还不忘专门安排了一小批士兵制造假痕迹,以期误导身后的追兵。但混编第六师团的师团长、一手训练了松江军骑兵的燕东行,可是在北地跟燕云郡骑兵和勒拿人的游骑兵打过交道的,经验同样丰富。四千骑兵并没有盲目的耗费马力,或者分头追击,而是轮流派小股侦骑先行,探清了情况,大部队再快速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