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从天边传来有如雷霆的震怒。
如果说刚刚巨兽降落的轰鸣带来的只是短暂的地动山摇,这一声“砰”的巨响却如同颠山倒海誓要灭世的宣言,整个闹哄哄的山脉随着这一声巨响都安静下来。
砰,又是一声巨响。
冗长的黝黑山脉晃动的更加厉害,绵延数十里的泥石流突然之间从山顶汹涌的朝着巨兽堆积的方向滚落而下,吞噬一切。
眨眼间,无数俯冲下山脉围猎的异兽开始四散奔逃。
巨兽同样受到了巨大惊吓,根本就不再管脚下烦人的爬虫,立即迈起厚实的步子,带着薛仁川加入到撤退的兽潮中。它迈开的脚步不再如同方才缓慢,而是推山倒石飞快朝前奔袭,不时朝着山涧深出跳跃,每一次跃起带来的震撼和飞石都让薛仁川觉得随时会掉下来,他只能拿匕首狠狠插进巨兽脚肉之中,双手死死拽着防止自己被甩开。
砰。
又是一声震撼天地的声响。
薛仁川觉得身处的这只庞大巨兽浑身都在颤抖,它已经不再狂奔而是不停歇的跳跃,朝着越来越密的山林中逃避,仿佛在躲避即将到来的灾难。
那座发出轰隆的黝黑山脉终于被砸开一个缺口,一只脑袋缓缓从缺口处探出。
自己在巨兽的面前已经足够渺小,然而此时薛仁川觉得身处的巨兽在那甫一露出的脑袋前简直就如同蝼蚁,不值一提。这个仅仅露出脑袋的怪物究竟有着何等让人咂舌的伟岸体积,薛仁川不敢想象,此时那颗脑袋就如同一座数公里的山岳,然而那仅仅只是怪物的一颗脑袋。
这只仅仅从缺口处探出的脑袋正狰狞着俯视山脉一切,仿佛帝王扫视着自己的花园,足有数百米的眼睛最终落在薛仁川身处的这只疯狂逃窜的巨兽身上。
巨兽像是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浑身颤抖着哀嚎。
那只巨型脑袋径直张口血盘大口,朝着山脉深处俯下脖子,轻而易举的动作仿佛人类随意捏死一只蚂蚁,薛仁川只感到浓郁的腥臭和遮盖一切的阴暗,他整个身子随着这只四处乱蹬的巨兽一起悬到空中,巨兽在空中只挣扎了两下就一动不动,不一会他就看到那座黝黑山脉落在脚下。
除了四处乱窜掩盖一切的泥石流的轰鸣,整个黝黑山脉听不到任何其他声响。薛仁川这才听到婴儿断断续续的哭泣,只见已经死去的巨兽耷拉着脑袋露出体外的舌头上,一个小家伙正哭泣着在粘稠的液体中挣扎,始终不曾落到地上。
“薛月。”薛仁川兴奋的大声叫道,奈何隔了四五十米小家伙根本听不到。
这个巨大的脑袋眨眼之间就衔着巨兽回到了山的那侧。
浓郁的猩重湿气铺面而来,薛仁川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究竟是何等浩渺的世界。
天地仿佛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奇特的大门,将世间所有不可思议一股脑的扔了出来。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水面,而那个庞大不知几十公里的巨兽脑袋在这个水面上却如同沧海一粟。
而且这只巨兽脑袋并不仅有一个,渐渐从水面下钻出数十颗脑袋,每一颗都足有数公里大,似乎一整个家族,他们浩浩荡荡占据着这个辽阔而不知边际的水面,该说是它们足够的渺小还是该说这海面真正的辽阔。
只觉无边无际,无际无垠。
这才是真正的大海。
这是薛仁川的第一反应,与上层大陆存在的数个百公里的大海完全不同,这才应该是真正的大海,辽阔没有边际,平静的仿佛深邃的宇宙一般。
海面没有一丝波浪,有的只是纯粹的宁静,即使巨兽在海面活动带来的巨大波涛也在极短的时间平息下来,让人诧异的是水面在这常年保持着零下温度的世界里竟没有丝毫结冰的痕迹。
这些海中的巨兽显得格外友善,不时脑袋探出海面朝着薛仁川发出友好的鸣叫,就像海豚发出的声音,刺耳却也显得好听。
薛仁川不清楚为何事件会突然急转,发生这样异变,他才不相信上帝仁爱的鬼话,却找不到缘由,只能说时来运转,复活后的运气真不是一般好,除了薛月母亲那件事。
一开始看到它们硕大的脑袋靠近薛月他还有些担心,但看到这些庞然大物猛虎细嗅蔷薇的模样,就知道担心纯粹多余。它们小心翼翼将薛月从粘稠的舌头上衔起,与他一起安放到海面凭空生出的陆地上。
其实根本就不是陆地,而是这群巨兽的甲壳。远处有几只巨兽钻出海面露出完整的身子,薛仁川这才看清这种巨兽的外貌,就如同上层大陆披着甲壳的海龟,只是生在遭受辐射的此地竟足足生长到数百公里,绵延百里与陆地并无二异。
薛仁川抱起薛月仔细擦拭着粘稠的馋液,胸腔中断裂的骨头隐隐作痛,可以勉强挪动身子。一只年幼的小海龟忽然从水底探出脑袋朝着他们喷水,正好将薛月粘稠的身子洗的干干净净,薛仁川笑着和它说了谢谢,也不知道小海龟听懂没,只看到它仰起脖子尖叫了一声这才缩回了海底。
事件到了这一步,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