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黑终究是黑。
薛仁川心中叹气,不知为那不幸女子还是别的什么,放开一直覆在释天眼睛前的手掌,可以看到小家伙瞪大的眼睛里尽是惶恐。
“哥哥,刚刚怎么了?”释天轻轻搂住薛仁川问道。
“啊,没有什么。”薛仁川答道,释天只会称呼自己哥哥大概是几年前救了他结下的情谊,带着这样想法继续道,“只是死了个可怜人罢。”
想起那个惨烈的可怜女子,薛仁川心中堵的慌不愿多说。
“哥哥,对不起,让你难过了,我不该多问的。”释天似乎感受到薛仁川的失落,安慰道,声音低沉。即使他没有亲眼看到发生的一切,从观察口看到不远处那具血肉模糊跪在地面的女子尸体,和方才听到的对话已经让这个在恶劣坏境中成长的孩子明白发生的一切。
几人有些沉默,释天紧紧握住薛仁川的手心,像要把自己温暖传递给对方一般,看到薛仁川朝他露出温和的微笑,即便依然感到惶恐的他终于开心的回了哥哥一个笑脸。
血腥镇压还在继续,机枪迸发的噪音如同死神收割的镰刀,可以听到偶尔传来的垂死挣扎的哀嚎。
从观察口看到帝国卫戍围猎的包围圈越来越密,卫戍逐一检查着地面尸首,像在确认什么。
并不仅仅在进行单纯的死亡检查,薛仁川已经几乎可以肯定。
“他们在寻找什么。”同样在观察口注视着,传来周萧低沉的判断。
“恐怕真是这样,我们静观其变都小心些不要弄出声响。”蔡东升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薛仁川望向四周密布像一张围狩巨网的帝国卫戍。
逃肯定逃不出去,只能奢望对方不要发现这里,但地毯式的搜索越来越接近,找出这座掩体大概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究竟打算找什么东西?”薛仁川皱着眉头小声问道,记忆里从来不曾听说帝国会往遗弃之地派遣军队绞杀,这等只有死神眷顾的地方哪怕帝国的一颗子弹仍在这里都让人觉得浪费。
“不知道。”蔡东升看都不看薛仁川,不耐道。
周萧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张开几次又闭上嘴后转过身子望向别处。
薛仁川回头看到释天瘦小的身子似乎还有惶恐,任凭他死死抓住自己胳膊,小心拍着他的身体安慰道,“释天,不用怕,哥哥们会保护你的。”
包围圈越来越近,像猎人已经锁定了猎物。
又仿佛渔夫收拢的大网,薛仁川觉得,对方就像盯上了自己。
自己?薛仁川额头青筋暴起感到脑海一阵轰鸣,身子不禁颤动。
不会的!他们不会发现的!
心脏剧烈不安躁动,不停咽下提到嗓子的口水,努力闭紧眼睛,可以感到浑身血脉燃烧般燥热,仿佛巨大的秘密要被戳破,连释天望着越来越近的帝国卫戍惶恐的指甲掐进自己的血肉都不曾感到疼痛。
那个四年前的夜晚,永远不愿醒来的噩梦,无数绽放的鲜血像在对苟且偷生的自己嘲笑。
是一种剧烈要呕吐的负罪感。
压抑,疼痛,源自背叛深恶厌绝的感官。
“东升哥,把我交出去吧!这样你们或许能活……”再次张开眼睛,面颊清瘦的薛仁川像做了决定,眼神坚毅道。
几人俱是疑惑,便是怀中最小的释天也困惑的望向他。
“他们肯定来找我的,是我连累大家。”有些秘密他不愿开口,薛仁川努力在僵硬的脸上露出微笑,至少让自己看起来勇敢些,说道。
至少这一次,他不会再去选择逃避。
“与你无关!”
几乎异口同声的否定,接着便是几人对视又转向他处的沉默。
不是我?发生这样的事件也不是我?薛仁川此刻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悦。
是因为每个人背后隐藏的故事?
还真是活着的一群可怜人!
来不及作出任何感慨,薛仁川就看到蔡东升仿佛想起什么,转头问向周萧: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又怎么知道他们要的什么?”
“你能知道的我当然也会知道。”周萧兀自望向愈来缩小的包围圈,打着哑谜。
“呵,我和你可不太一样啊。”蔡东升笑的苦涩,让人觉得难听。
“是啊,怎么会一样呢,如果不是为了在这种世界生存,我们两大概都不可能成为伙伴。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如同把两只各执己见的老虎狮子关在一个笼子里。”周萧叹了口气,如是道。
“所以只能活一个阿。”蔡东升像是发现了有意思的对话。
“大概,就是那样吧,谁知道。”周萧摇头叹道。
这两人关系一直不好,大概所谓的歃血为盟只是为了生存的简单媾和,薛仁川一直这样以为。
那自己与他们的关系呢?是超越媾和的歃血为盟还是伪装歃血为盟的媾和。
因为发生了太多值得记忆的事,薛仁川一时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