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大约可以分为受欢迎和不受欢迎两种——启道一直是这样分别的。
相貌平平、成绩一般又不善言谈、性格内向,孤儿出生的启道,如此平凡的启道,很自然的在班里是不受欢迎的人——至少是被时常遗忘的人。
并且不是如同动漫里胖虎那样不受欢迎的恶霸丑角;也不是完全作为陪衬,没有半点剧情描写的天天那样的配角。
启道是柯南里等主人公解决了案件,才迟迟到来的只有一个模糊影子的警察,是大雄上课被老师骂时,只有声音连影子也没有的一个起哄小学生。
启道是事后只领一份盒饭的群众演员,是动漫里如同布景一般的角色,他的存在可以说于班级毫无意义。
即便高二分文理后,将近两年来,班里还是时常有人那个谁的叫,或是找启道借什么时在最开始就愣住了。
而傲则与启道完全相反。
傲有一张人见人爱的娃娃脸,身材修长,皮肤白皙。加上如同动漫里佐助那样神秘而高冷的气质,和绝对天才的全校第一的成绩,几乎令这些小女生尖叫着迷。
孤儿的身世在傲身上反而成为了凸显傲有多坚强自立的卖点。
不过傲是不想受欢迎的,他比佐助那样的人更为纯粹的想要孤独吧——启道最了解他不过了。
人于自己大概可以分为想要孤独和不想孤独——孤独的启道如此确定着。
傲是孤独的,不想受任何人的欢迎,对任何人、任何事不会提起兴趣——除了她之外。
傲在启道眼中是最接近于他所喜欢的楚轩那样的人。
不仅是楚轩那无敌的智,楚轩那绝对的三无,从身体到灵魂的绝对三无正是启道所喜欢的。
在启道看来身为人一切都是无意义的吧,掣肘于有意义的东西正是人类的感情、感觉、欲望。启道是多么想要抛却这一切啊!
——可惜启道却不是孤独的。
不,应该说启道是想孤独的,但另一个他,另一个身为人类的他却是不想孤独,并隐隐的渴望朋友与欢乐。
人往往被欲望轻易俘虏,被感情肆意玩弄,被感觉随意击败。
明明下定决心不看****了,明明下定决心要冷漠对待所有人,明明说好了不懒要去跑步。但是下一秒钟欲望的洪流只要一次冲击,无论怎样辛苦建立大坝顷刻就会覆灭吧。
明明不想再看****了,明明不要再虚伪的笑着对人了,明明想要锻炼这副虚弱不堪的身体了,但就是做不到!
启道想做到,他想要抛弃这一切。
而那个能时刻提醒启道抛弃一切的人正是——傲。
..
傲穿着昨天的洗白牛仔裤和老旧的黑色羽绒服,他与启道一般的短发此刻有些凌乱,整个人大是因为熬夜工作显得十分疲惫。
但即便是这样有些邋遢的傲,还是令那帮小女生一个个目不转睛。不只是帅,启道知道傲那种不似凡人的气质才是真正令人心生向往的地方。
傲一如以往的完全无视那些女生们赤裸裸的目光,那双没有半点波动的眼睛,直接便锁定了启道。
傲不急不慢的走到启道面前坐下了来,启道看向他,虽然还是那副接近三无的冷酷模样,但是……
启道分明清晰的感觉到了一丝松动。是的,少有的,或者说除了她之外从未有过的松动。
启道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的事情能让眼前这个男人冰心松动。
“我碰到鬼了。”
傲如此平淡的说道,旁人大约只以为在开一个玩笑。
本来这种是就是当做玩笑,当做无聊的谈资的吧。
但启道不同,他熟悉傲,他不会开玩笑——从来不会。
傲如果说他打了美国总统一拳,那就一定是打了一拳;他如果说找到失事的马航,那就一定是找到了;他如果说见到了鬼,那就一定是见到了。
但是啊!即便如此启道的心情却一点也激动不起来,没有电影里主人公听到鬼的消息那种无比震惊的神情,他只感觉很平淡,那怕启道拼命想要从中获得一点恐惧或是兴奋什么的,哪怕启道无论如何也想超脱出着平凡的生活。
这就是现实吧,现实中没有人会因为朋友说他见鬼什么的,而去害怕、兴奋吧。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联想到什么,然后发生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吧。
这就是现实。
不过,启道还是有一丝期待。
是的!——一丝期待。
他期待这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能掀起一丝波澜,期待这世界有能超越科学的奇幻东西——年轻爱幻想的人总是如此——启道非常清楚自己。
启道明确的知晓这是与自己对所有的一切都无意义的追求不符的。但是他还是冒出了,并深陷于这样的想法,因为他是人,他有欲望、有感情、有感觉。
“什么情况?”启道问道,并同时将剩下的半碗面递给了傲,“昨晚干了一夜,居然还不买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