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暗掉了的夜空,墙上的灯火将来者的面目逐个照亮。
李争奈跨过聚贤楼的门槛,他身后,是李婉儿与苏艾。
“嗡——”
自打苏艾漠然的面容从黑暗中出现之后,一片议论声便在大厅内轰然而起,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因为这在他们看来,这是对他们名声的侮辱。
名声这个东西,重要又不重要,在注重名声的人的眼里,这是比性命还要重的东西,但他们,其实不过是个虚伪的道学生,头上所顶的所谓的名声,也带着虚伪的味道。
“府主,这位少年,是谁?”还未落座,便有人起身,明知故问。
“哦,这位便是,苏公子,苏艾。”李争奈悠闲着坐在主位上,微笑道。
“轰——”
人声沸腾了,一些人的脸色更青。
“在这,我要宣布一件事。”李争奈压了压双手,所有人暂时停了讨论,亦或是对苏艾鄙夷的咒骂。
“府主请讲。”
在座的人急不可耐,就等着李争奈将事情宣布完,好让那苏艾出个大丑。
李争奈笑笑,他看了看坐在身边,云淡风轻的李婉儿,又看看淡漠不语的苏艾,开口道,“小女婉儿,颇有薄名,我想,将他许配给苏艾,苏公子!”
寂静,无言,不敢相信,难以置信,所有的词语,都无法形容这一刻众人的气氛,死一般的安静充斥在这聚贤楼的厅堂内,留下掉了一地的下巴,还有众人满脸的愕然。
苏艾淡漠的脸上没有一点波动,似是早就料到今晚的宴会带着震撼,他嘴角稍稍的扬了一下,不可察觉,但那是他特有的讽刺似的微笑。
李婉儿也惊呆了,她怔怔的望着左前方悠然而坐的父亲,蹙起眉头,却又脸色微红,一时欢喜,一时思虑。
聚贤楼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内端坐着越氏,她玩弄着手中的猫眼石,静等苏艾出来,她早已打定主意,哪怕惹得李争奈暴怒,也要将苏艾逐出定西郡,因为这关系到自家女儿的终身大事,容不得她不拼死相抗。
“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木管家从聚贤楼里狂奔而出,喘息着跑到马车窗前,小声而急促的喊。
越氏一把掀起窗幔,面上有些惊疑,“怎么了?”
“老爷,老爷,老爷要把小姐许配给那个苏艾!”木管家肥胖的脸上铺满了细汗,不知是跑的太快,而是心中太过于惶恐。
“什么?!”越氏惊愕,身躯一震,瘫坐在马车内。
聚贤楼内,已然群情鼎沸。
“府主此举,我就算是死,也不同意!”有人慷慨激昂道。
“小李大家名贯大宁,怎能许配给这样一个废物!”有青年跳到过道里指着苏艾咒骂。
“府主,您开开眼吧,这样的废物,你怎么忍心让小李大家跟着他受罪!”有人扑在李争奈脚前痛哭流涕,指着苏艾咬牙切齿道。
“恳请府主不要如此儿戏!”更多的人聚在一起,人多力量大,以群体的意志压迫着李争奈。
李婉儿没有说话,她偷眼看了一下毫不在意的苏艾,咬了咬嘴唇。
“诸位,诸位!”李阁老终是做过内阁阁老之人,他缓缓的走到前端,压下沸腾的群情。
“听阁老的,阁老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对,让阁老说!”
“李府主,我们虽不是本家,但事涉小李大家,事关大宁名人的声誉,那我就得插一插手了!”李阁老昂然道。
李争奈面容恬淡,他缓缓点头,“阁老乃是前辈,但说无妨。”
李阁老点了点头,径自走到苏艾面前,看了看这个无悲无喜的少年,眼中有一丝疑惑,“你便是那个搅的满城风雨的苏艾?”
“是,但,风雨自来,不是人力所能搅动的。”苏艾坐在榻上,并未起身,也没有抬头,或者,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混蛋,竟敢在阁老面前危坐!”
“无礼,无礼,无礼至极!”
“你这小子,阁老尚且站立,你竟然安坐,大胆狂徒,看我斩杀了你!”一名壮汉怒火中烧,抽出砍刀,推过人群,冲着苏艾扑来。
李阁老摆了摆手,止住了那壮汉的步伐,他苍老的脸上也显出一抹愠色。
他平了平思绪,看着默不在意的苏艾,“喜怒不形于色,你很淡定,但若要娶小李大家,你得先过了我这关!”
“就是,就是!”台下群情激奋。
苏艾皱眉,他终于仰起头来,神色有些异样,面容有些玩味,他声音很轻,但却让所有人气炸了肚皮,他的声音很笃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她?”
“你!”李阁老指着苏艾,浑身微颤,一阵语塞。
李争奈睁开眼帘,意味深长,不知在想着什么。
李婉儿脸色一白,有些黯然,有些神伤。
“你个废柴,还敢嫌弃小李大家!”
群情激奋,此刻已不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