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十里长街已然鼎沸,苏艾抬眼,便见新科状元林忌跨着金鞍红鬃马,迎面而来。
新科状元郎,面容俊朗,器宇轩昂,他头戴金花乌纱帽,身穿大红袍,手捧钦点圣诏,前呼后拥,旗鼓开路,气派非凡。
衣锦还乡,林忌本是面带笑容,却又阴沉下来,因为他不经意间看到了与李婉儿并肩而立的苏艾。
他自是不认识苏艾的,但李婉儿却是见过,那是他仰慕许久的人儿,无奈她太过冰霜,以自己的才名,竟不曾与李婉儿交谈过,而如今却有一个莫名男子以李婉儿作为陪衬,小李大家在这定西郡两年多,何曾这般过!
更何况,还是他的梦中之人。
注视着林忌的人很多,溪桥上立着几位锦衣武者,围着一名气质凌厉的青年。
这青年看到林忌变了的脸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浑身一颤,牙关紧咬,袖中的指节攥的发白。
他身后的几位壮硕汉子也抬起头,均是震惊,“小李.大家!”
似是不敢相信,有人扯起衣袍擦了擦眼睛,却没将眼帘里的人物拭去,“怎么可能!那个少年是谁!”
“竟能让表妹如此,他是谁!”青年脸色愠怒,他扭头,“李四,去问问,那人是谁!”
“啊.啊!”李四身材瘦小,与周围之人格格不入,此时方才从震惊中回神,“寻少爷,不用查,我记得他,是昨天老爷回来时带回来的一名小友,暂住在客室,名字叫苏艾。”
青年是李寻,李婉儿的表哥,他冷着脸,“既是小友,为何不请去聚贤楼住?既是客人,为何又如此无礼,竟敢与婉儿比肩,莫非是持才为傲,持武凌人?!”
“这个,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李四挠挠头,“毕竟是昨日暮里归来的,没有时间探听。”
李寻出了口气,沉着脸不语。
“不过是个软蛋,待我把他揪下来!”一名虬髯汉子不屑,抱着双臂,作势欲前。
李寻摆了摆手,“不必。”
他嘴上虽不在意,但眼神里却是怒意激荡,与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妹竟然如此温顺的立在莫名的男子身边,这还是那个冷漠出尘的小李大家吗?
他的心里很是嫉妒。
公众人物关注的地方,往往很快便会成为热点。
人们察觉到了异样,也看到了摘星楼顶的一幕,十里长街骤然寂静,但只是数息,宁静之后,是轰然而起的震撼与议论。
“那.那是小李大家!”
“她.她竟然与一个男子并肩而立!”
“他是谁!”
“不知道!哪里的豪骏?”
“小李大家从京都起便不与男子出游,今天,这,这.”
“竟然敢玷污我的偶像,我要打死他,打死他!”有不经世事的二世祖疯狂怒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小李大家,小李大家,不该是像仙子那般的吗?为什么,也会做出俗世的举动来!”有书生儒士抱头痛哭,似是美梦破裂了一般,嚎啕声悲痛欲绝。
“你看,那人好生俊朗!”有那怀春的少女遮着羞红的脸望向苏艾。
“那是小李大家选定的人,怎能看的上我们?”短短之间,并肩而立的两人便被传成了情侣,人言可畏。
“不!不!小李大家怎能看上他,我不相信,定是小李大家受了这登徒子的蒙骗!”有白面书生痛苦流涕,悲愤异常。
“对,对,定是这般,你看他漂亮的跟个娘们似的,倒跟当年的采花大盗有几分相似!”立刻有哪些妒火中烧的青年附言上去,无中生有,诋毁苏艾。
“如此恶贼,将他赶出定西郡!”
“对对,赶出定西郡!”许多人附和。
宁愿葡萄烂掉,也不愿被人吃掉,对他们来说,李婉儿就是那颗葡萄,水晶做的葡萄。
一眨眼前,万众还在瞩目新科状元郎,一眨眼后,万众都在褒贬小李大家身边的陌生少年。
遥想似曾入风流,光环被苏艾所夺的林忌,眼神愈发凌厉起来,他斜眼瞥了苏艾一眼,冷冷哼了一声,随着锣鼓唢呐,走过摘星楼。
苏艾虽是少年,却不能以少年视之,他感到了群众的各种目光,略一思索,便将其内种种理清。
心中虽然明白,但他却是漠然无衷的性子,无怒无喜的后退两步,坐在锦垫上,就此无语。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冲上摘星楼顶楼,快到之时,脚步顿了顿,慢了下来,随后便是几道身影安步而出。
这些人,苏艾刚才看到了,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李婉儿没听到。
“寻少爷好!我去给您取坐垫来!”樱桃看到李寻,眉开眼笑。
李寻强做笑容,点了点头,“不用了,我还有事,停不长。”
“哦。”樱桃有些失望。
“表哥。”李婉儿清淡着起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