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中年男人与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转过街角,走了过来。
中年人淡蓝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腰间插着一只短笛,他的脸庞干瘦黝黑,眼睛里的目光如刀子般犀利,略厚的嘴唇常年紧抿,只为了把那一丝一毫的笑容囚禁在人性的边缘。
少年人赤着脚,一件灰衣上打着几个补丁,右手的衣袖空荡荡的随着他的步幅前后摆动,但他的嘴角却无时无刻不挂着微笑,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总是给人如沐春风的错觉,而他诚挚的面容更是让人心生亲近。
二人走进,单臂少年笑着点头,上前拍了拍苏艾的肩膀,张嘴沙哑的啊呀两声,他还是个哑巴。
看着断臂少年诚挚的笑容,苏艾冰冷的面色略微和缓,他微微低首,以此示意。
“你挨了三十七脚加上两耳光后才杀了他,丢人!”
中年人冷冷的瞥了苏艾一眼,似是不满,又似是期望太高。
“我为什么要杀他。”苏艾直视中年人那透彻心扉的目光,淡然道。
“妇人之仁!”中年人很平淡,听不出他这是在斥责还是在劝诫,“他奸污过三个少女,打死手下八名小乞丐,生生逼死了自己的父亲,他该不该杀?!”
“该杀!”苏艾道。
“那你为什么犹豫!”中年人道。
“你没和我说这些!”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中年人盯着苏艾,“不通过,继续!”
单臂少年喊了几声,做了几个手势,看向中年人,中年人摇头,“不行!”
单臂少年气馁低头。
“戎机,别求他!”苏艾看着中年人黝黑无情的脸庞,平淡道。
“走!”
..
褚阳城,万家园,一名少年,一柄黑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黑刀插在妇人心口,妇人躺在花园的石板路上,死不瞑目,亦或是想不到她就这么死了。
清脆的脚步声又传了过来。
“为什么要我毫不犹豫的服从你的命令?”苏艾擦着黑刀,冷眼看向中年人。
“因为你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中年人冷冷道。
“会死吗?”苏艾问。
“很可能会死。”中年人道。
“我不想死。”苏艾抬眼。
“那就努力活着。”中年人看着苏艾的冷眸。
戎机依旧是笑着拍了拍苏艾的肩膀,似是为苏艾通过考验而开心,又似是自内心中为苏艾加劲鼓舞。
苏艾向戎机点头示意,他望向中年人那一汪深邃的眼神,“我不会死,但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我是周杞人。”中年人依旧冷漠平淡。
“霄度天千位造化至尊,我没看到过周杞人这个名字。”苏艾冷声道。
“难道至尊都要出自霄度天?”周杞人反问道。
“你说的对。”苏艾沉默了一阵,低声道。
“走!”周杞人挥手,苏艾与戎机跟在他身后。
刚走几步,繁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在哪!在哪!”一名锦衣管家带着两百多名军士匆忙赶来。
“放箭,放箭!射杀这三个刺客!”
嗖嗖嗖,箭矢似雨点般密集,而那三人站立的地方,密集的箭矢果真如雨点一般融入了海洋之中,仅仅荡起一圈波纹,便消湮于虚空之内。
“有鬼啊!”
锦衣管家骇的面如土色,吓的腿都软了,那两百军士也纷纷丢下箭镞,狼狈逃窜,恨不得少生两条腿。
周杞人抬手,一波蓝光闪过,三人所处的花园变成了一片沙漠,鲜花绿树没有了,刚才逃窜的所有人也没有了。
“你为什么杀他们?!”苏艾有些愤怒。
“该你问吗?”周杞人横了苏艾一眼。
“为什么不该?”苏艾皱眉问。
“我比他们强大,想杀就杀了。”周杞人道。
“如果有人比你强大,他也想杀你呢?”苏艾冷笑道。
周杞人低头,仔细的想了想,“拼死也打不过、逃不掉的话,那就拼到死吧。”语气很淡然,仿佛没有什么事可以令他在意。
说完,周杞人左手一挥,一张淡蓝的光门凭空出现在沙地上,光门里迷幻交错,更有各种颜色错综交汇,仿若一孔噬人的魔穴。
“走。”周杞人的话语总是这么地果断,真是对不起他这优柔寡断的名字。
苏艾在戎机看来,只是一个年弱的弟弟,他扯着苏艾的手,跟上周杞人,光门瞬间将三人的身影吞噬,而那门也在三人离开之后消失不见。
时光漫长,空间无限,旅途时好时坏,又有谁知这三人要前往什么地方呢?
“什么?苏艾消失了?!”梦烟云听着关山度的叙述,感到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