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了一下，让黑骑在不远处扎营，随后让随从拿来了一个水袋，驱散了涂子裕等人，自顾自的盘膝坐下，喝了起来。
“唉，果真只是个小孩儿，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埃斯蒂斯把水袋里的水喝完了，见齐正豪仍然一动不动，不由得感叹道：“赛不列颠城里十万将士，最后逃到我这的只有三万，其余的人哪去了呢？
到底哪去了呢？那自然是死了啊。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重要，你心爱的女人也很重要？你心爱的女人死了是不是感觉连天都塌了好像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愚蠢！天大的愚蠢！
老身今年五十有四，像你这种思想的兵我见了没有百万也有数十万！每年来寻死寻活的女眷何其之多？但是他们能如何？该生活的还是要生活，难道真的还要殉情吗？
年轻的时候我还会跟她们说……你们的丈夫或者是兄长或者是父亲虽然倒在战场了，但是他们用生命保护了你们生存的地方，他们的爱比任何事物都来的伟大，现在？我解释个屁！”
埃斯蒂斯的脸色确实沉了下来，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百余年来，死在战场上的何止百万，但他们终究是死在战场上的，终究是死在自己的信念下。他们想要用手中的武器去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在意的事物，他们死的荣耀！和那些被兽人俘虏，受尽屈辱而死的人比起来，死在战场已经是很好的下场了。”
“就算死了之后说的再如何伟大光荣，人终究还是死了不是吗？”齐正豪轻声开口，嗓子带着沙哑，仿佛说话已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了。
“没错，你说到点子上了。”埃斯蒂斯赞同道：“你想死吗？你真的想死吗？你真的想让她保护着的你死吗？”
埃斯蒂斯连问三个问题，齐正豪却没有回答。旋即抬起来手，抚摸着蒋姗姗已经失去血色并且没有温度的脸颊。
“您看，多美的人啊，死了多冤。”齐正豪竟然笑了起来，却笑的埃斯蒂斯心底一颤，有些想哭的感觉。
要想她可是耶尔顿帝国的支柱之一，竟在这小辈面前表现的如此不堪，即使别人没看出来，但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她动摇了，只是因为眼前这闷不吭声的小辈的这一个笑容。
“您看，她这个笨蛋，平日里我总是让着她她也不知道，我们在历练冒险的时候我总是在不知不觉的地方保护她她也不知道，现在她那么窝囊的死了，我却还要辛苦的活着她也不知道。您说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呢？”齐正豪笑着笑着，眼角却开始湿润起来。
“既然她死的那么窝囊，那我怎么能死的那么窝囊呢？这我都知道，你不用来劝我的……我只是，很不习惯，身边的蠢货就这么死了。”
话音刚落，蒋姗姗的尸体开始泛着白光，然后一点点分解，变淡。
“你啊你……就连尸体也不给我留吗？”齐正豪宠溺的看着蒋姗姗的尸体说道。
白光从一开始的一点点到最后成群连片，分解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齐正豪终究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只是他并没有哭出声，只是流着眼泪，单纯的流着眼泪。
嗯……单纯的，就好像感情一样，单纯的只是喜欢你，爱你，所以想要保护你，想要守护你，想要在你身边，不想忘记你。
所以，不想你走。
齐正豪双手捂脸，他实在是没有勇气继续看着那一片片白光冲向天际，自己最深爱的人消失在自己面前。
他心如刀割，但心情却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这其实也不矛盾，不是吗？
直到蒋姗姗的尸体完全消失，一阵微风吹过，最后一片白光似乎微微挣扎了一下，碰到了齐正豪正捂着脸的双手。
齐正豪感觉到了，就好像蒋姗姗还活着的时候牵着她手的感觉。
齐正豪抬头，想要抓住那最后一片白光，那白光却是闪躲了一下，钻过了齐正豪的指缝，落在了齐正豪的鼻头上，然后……消失。
他看着白光消失，微微出神好像在回忆些什么，旋即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绝望的有一种要死亡的感觉。
他双手撑地，不断第用头撞击着地面，但是不痛。
于是更加用力，但，仍然不痛。
为什么不痛为什么不痛为什么…………
涂子裕和莎莎早就围了过来，但却一直在外面一言不发。
莎莎突然心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奇怪的片段，随着齐正豪一声嘶吼，片段也随之消失。
齐正豪有些难以忍受，吼了出来。声音的撕裂沙哑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连带着四周的气息都开始变得绝望起来。
这时候，齐正豪原本存在的光明元素泛滥，弥漫着全身，但由于四周那种诡异的气息而开始逐渐变黑，在众人惊讶甚至恐惧的眼神中，变成了黑色。
那是一种比夜更黑，比海更为深邃的颜色。
涂子裕更为沉默，梁思远和小小也更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