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飘渺恍惚。他感觉自己躺在滚烫的岩浆里,粘稠的,舒服的,变成无数碎块的骨头在这里尽情吸收着岩浆,仿佛搅为了一潭,从新制造。
但不管怎么折腾,他都没有任何动弹的余地。
“尘世间的事你不再留恋了吗?”
“没关系了,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在套上这个丝袜之前,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
……
熟悉的,卖丝袜小贩的声音再次出现,迷迷糊糊的梵纳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意识出现一个短暂的清醒,酸酸的,咸咸的,这是眼泪的味道。
哪儿来的悲伤,为什么会流泪……
“啊!”他情不自禁地张口咆哮。
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全身在疯狂的酸楚中燃烧,骨头和血肉被燃烧的剧痛,险些让他直接失去了意识,刚刚清醒的脑袋陡然模糊了起来。
这就是重塑身体吗?
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对小贩说出那样的话?
那个梦……
迷迷糊糊中,梵纳一直松弛的拳头骤然紧握,整个人弓着身体,全身的力量在一霎那间汇集在一起,眼睛倏地怒目圆睁,赤红一片。
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会悲伤?
为什么!?
他吗的到底为什么!?
无数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掠过,血肉燃烧剧痛从身体深处传来,他怒睁的眼睛中,火焰被血色吞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该死的混蛋!
脑中血气激荡,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出的愤怒和酸楚,犹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霎那间吞没了所有剧痛。
梵纳像着了魔,汇集全身的力量,轰然挥出拳头!夹着深红的拳头,重重地打在地上。
轰!
以梵纳拳头为中心,坚硬的理石地出现一个蛛网般的裂缝,中心处赫然有被烧焦的痕迹。
轰!
又是一拳!哗啦!碎石在火焰中横飞,梵纳的拳头渗出了鲜血,又迅速被火焰所治愈。
轰轰轰!
梵纳完全疯魔了,他青筋凸现,双目赤红,疯狂地挥动拳头。惊涛骇浪般的火海更加汹涌,一道道海啸般的火墙朝四方层层涌动,整个火海被搅的浑浊一片。
智周深皱着眉头望向火海,刚刚不知道怎么了,梵纳的情绪突然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暴走一般。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出手,但此刻出手,梵纳的锻体不仅得不到最好的效果,而且还会中途中断,弄出个半促半就的样子。
她不希望得到这样的结果,沉吟了一会儿,智周决定再看看。
挥舞了不知道多少拳,整片地面变得凌乱不堪,大小不一的碎石遍地都是,梵纳此刻终于平稳了下来,仿佛随着刚刚的拳头的打出,心中的那份酸楚与愤怒也随之倾泻了出去。
没有无缘无故的酸楚,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愤怒……这是梵纳意识清醒前最后一个想法。
“大人已经在屋子里待了四天了吧。”
“对啊,听劳劳德大人讲,大人只要一修炼就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废寝忘食的。”
梵纳伯爵的府邸,两个拿着掸子弹灰尘的小丫头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说大人什么时候会出来?”
“谁知道呢……”
这时,一个身广体胖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两个小丫头眼疾手快,赶忙分到了两边。
“都好好收拾,今天劳劳德大人要接待一位贵客。”中年妇女先是朗声喊了句,然后扫了眼大厅后就匆匆离开了。
离开后不久,两个小丫头又凑在了一起。
“你说今天谁要来?”
“听说是帝国银行的人,你不知道吧,大人前几日又托乐儿娅大人注册了一个叫‘香有钱儿’的奢侈品公司,正预备着找银行贷款呢。”
“奢侈品公司啊……咱们大人真厉害。”
梵纳已经在智周戒中过了整整四十天,面前的火阵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微弱,通天的火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燎原的火苗。智周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火元素利用到这个地步,看来梵纳锻体已经成功了。
现在就等着他出来了啊,只是不知道他出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