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摇了摇头。
突然间,整个醉湖之上,有金光升腾而起。
紧接着,金玉坊外有声音传来,有若雷霆。
“地煞营三十二部众,奉永业王之命,前来剿灭前朝余孽,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左化腾一愣,仰天悲啸道:“好深的算计!”
金玉坊外,三十二名金甲武士,似三十二尊战神化身,他们不断变幻着阵型,时有雷鸣降落。金光满目,直冲天际,恍若实质的威压笼罩在整个醉湖之上,却令人看不清里面的虚实。
……
太祖奉天十年九月廿十,前朝反贼共聚金玉坊商讨造反之事,永业王率地煞营三十二名武士共剿灭反贼三百一十余人。
随后,营州、扬州、幽州共计一百七十余派尽皆灭门,小派不计其数。
江湖上一时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
李府中。
李青卷躺在一张大床上,盖着一床绣着金龙的被子,面容憔悴,惨白的脸上却终于有了些血色。他眉头一皱,轻咳一声,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来。
床头有一方四方雕龙的小台,靡靡轻烟缭绕,有安神之效。
“呀,少爷你终于醒了!我去叫老夫人!”身边正准备给李青卷裹一裹被子的婢女,看着主子醒了过来,满脸惊喜,连忙跑出门去。
很快,老夫人拄着拐杖,匆匆赶了过来,看着李青卷安然无事,眼中的担忧才逐渐消散开来,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李青卷正准备起身,却被老夫人按住,有些干涩的嘴张开,轻声说了句:“奶奶。”
老夫人点点头,神情却恢复了清冷,淡淡地说道:“没事就好。”
李青卷问道:“奶奶,徐宣呢?”
老夫人听着一愣,神色黯淡下来,眼神中的愧疚一闪而过,说道:“他自幼习武,身子骨比你结实着,比你早了两天醒来。”
李青卷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老夫人说道:“既然醒了,就好好的休息两天,到时候你去将徐宣带来,我有话跟你们两个说,这一次你可不能再溜走了!”
李青卷点点头,说道:“是。”
……
永业王府这几日府门大敞,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极多。
院子里坐落着两棵数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大树,古树的枝干粗壮如同血脉贲张的铁塔巨汉,垂落下的树枝浓郁的缠绕在一起。两棵树中间是一条鹅软石铺就的小径,平坦光滑。往里是一个大水塘,假山林立,错综复杂。
整个永业王府的摆设,简单却精致。
王府内院的书房里,铺着花梨木做的木地板,光华尽敛。案几上,文房四宝俱全;墙壁上,一把雕刻精巧的金色宝剑悬挂正中,四周挂满名人字帖;窗边,摆放着几盆修剪美观的菊花。
自有一股韵味在。
书房内,一名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翻阅着书籍,看起来似乎有些普通,眼角有些皱纹,两鬓有些泛白,唯独一双眼睛仿佛阅尽风霜,能够深深照进人的内心。
这时,书房的门打开了。然后一名仆人着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低着头,说道:“主公,宫中传话来了。”
永业王没有抬起头,依旧看着手中的书籍,平静的问道:“说了什么?”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禀报:“宫中说,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番话,永业王却笑了起来,他抬起头神色依旧平静:“你替我去说说,就说:反贼一日未平,不敢不为陛下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