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卷神情古怪,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既然是他,说明郭老头因为他也被人盯上了,如果我们不走,要是被误会,我们肯定也要趟这摊浑水。这太危险了。”
“你觉得这样就不危险吗?”
“正因为危险,才有意思啊!”
“我懂了。”徐宣看着他嘲讽道,“我终于知道你这个白痴的逻辑。”
“别说话了。”李青卷也不生气,笑着说道,“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了,小心露出马脚。”
徐宣微怒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两个跟上走过来的队伍,快步走向金玉坊,落眼处尽是热闹非凡。
无数的灯火点缀着金玉坊,亮堂的坊壁地板又印着无数穿行的人,仿佛这煌煌盛世都印在了里面。来来去去的侍女落落大方,丝毫不输于任何身在深闺里的大家小姐。她们端着瓜果佳肴,捧着玉露琼浆,穿梭其中,迷倒了万千被激发起雄性本能的男人们。
醉湖上已经停满了船只,所有出入的都是身份显赫的达官贵人,衣着光鲜,后面领着的小厮,手里捧着满满的礼盒,穿过由小船连成的船路,船上四角有四名撑船人,人踏在上面,船身连细微的晃动也没有,如履平地。
各路云集,却不显混杂。
偌大的坊子,一方殷红的地毯从大门一直铺到正中间的舞台,上面有娉婷佳人翩翩起舞,舞台两侧端坐着几名清丽女子正在撩拨琴弦,丝竹声清雅脱俗,没有丝毫的胭脂绯色,嘴角洋溢的笑容,勾起台下无数的挑逗的目光。
舞台的前方除了一条长长的通道外,摆满了案几,案几由一方方屏风将周围的位置隔开,留足了令人无限遐想的空间。案几上盛满着香气四溢的各色水果,山珍海味,一位位贵人入座,身边眼柔眉顺的可人姑娘,一边与贵人们你侬我侬,眉目传情,一边斟着酒,陪着笑。
舞台后方摆满了八仙桌,却没有用屏风隔开,三五人成群坐着,说着笑着喝着,却没有前方的排场和待遇。
沿着楼梯上去二楼是无数的装饰豪华的厢房。
小小的一方天地,也有着三六九等的名头。
一曲舞毕,舞台上走上来一名穿着红色大褂的中年男子,刻满风霜的脸上,此刻也溢满了笑意。他向着台下的众人作了一揖,大声说道:“承蒙各位老爷先生的厚爱,我三喜班才能有今日的辉煌,又受了永业王的邀请,令我三喜班倍感荣幸。今日是为永业王祝寿,这最后一场正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柳落苏姑娘的表演,希望不负了大家的期待。”
清了清嗓子,他继续说道:“接下来就请柳姑娘给大家带来歌舞《太平乐》。”
“好!”台下尽是掌声和欢呼声。
随着所有声音落下,舞台上落下四方红纱帐,隐隐约约,仿佛从梦境中来。
筝声渐起,天地间,舞台上,一个个音符盘旋萦绕,行云流水,如同一个个跃动的精灵,清新平淡,似潺潺流过的溪流。
伴着筝声,只听见裙裾在风中猎猎作响,随着众人的目光向上看去,一团红色的火焰从天而降。
提裙翩然落下,面纱遮住让天下男人倾慕,让天下女人嫉妒的容颜。
红纱帐再次升起,起舞,抬腕,低眉,折袖,翻腰,一个个连贯的动作慢慢舞来,青丝飞扬,红丝绣成的裙裾,如同绽放的花朵,让天地都失了神色。
腰系红绫,插着金凤簪子,穿着牡丹绣花鞋,典雅不失灵动。
所有人亦失了神色。
李青卷咽了咽喉咙,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低声嘟哝道:“要不把她抢了娶回家吧,可惜岁数大我太多了!”
徐宣点点头:“我第一次觉得你说的还是蛮有道理的。”
曲尽舞毕,红绫一收,再次挡住柳花魁的身躯。
众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突然,满坊升腾起一股肃杀。
只听见嗖嗖嗖的破空声,一柄柄短匕急促如箭矢,却是朝向坐在屏风里的那些富贾名士,一时间嫣红的血花飞溅。
“谁?快出来!”
刹那间,随行的仆人长剑铮铮出鞘,满屋子剑影闪动,映衬着亮堂的金玉,异常耀眼。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嘿嘿嘿!”
伴着清脆的笑声,只见二楼的楼梯上走下一名黑袍人,身后两名青袍人紧随。三人一步一步踏得异常清晰,一种与生具来的随意和淡然油然而生,唯独熟悉的是三人的两袖上同样绣着妖艳的火苗,竟与郭老头所见一般无二!
舞台后的一名莽汉失声道:“延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