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可是要找齐孟?”
大帐之中鸦雀无声,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齐孟身上。
“齐孟就是我!我就是齐孟!”
蒙武微微颔首。
张定露出蒙娜丽莎微笑。
然而齐孟早已看穿一切,从走进大帐时起,他就做好了去西伯利亚放羊的准备。
苏武在贝加尔湖湖畔牧羊十九年,被汉昭帝召见,极尽荣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为何不效法先贤,北海养羊,扩大生产,建立绵羊帝国,成为一代宗师。
这听起来匪夷所思,然而也比光着一条裤衩穿越过来就想着称王称霸靠谱很多。
然而一个沙哑的酷似公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就是齐孟?”
“正是!”
迎面走来位猥琐大叔,四十岁出头,秃顶,酒糟鼻,显然是纵欲过度。
“你是楚国人?”
“是。”
“何时参军?”
“不记得。”
“父亲也是楚国人?”
“你说呢?”
“还在世吗?”
“健在,”
猥琐大叔啰啰嗦嗦,态度恶劣,不怀好意。
“大军过境,你父亲没死?”
“我说了父亲健在,你耳聋吗?”
人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张定希望齐孟父亲的死,必须具有意义。
父母为秦军所杀,孝子为父报仇,投靠越人,夜袭秦军,斩首三百。
故事精彩绝伦,富有戏剧冲突,细节翔实可靠,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赵定是信了。
最好让大王也信。
大秦连坐之法,手下勾结越人,蒙武将军之位怕是不保了。
到时候,即便是嬴政想保蒙武,咸阳文官也不答应。
然而齐孟却不配合演戏。
既然如此,张定也不必要废话了。
“昨夜你在何处?”
“不知。”
“在军营否?”
“不在。我和恶蛟打在一起。”
“恶蛟?就是那条害人性命的恶蛟?”张定瞪大眼睛,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计划是他来编故事,现在倒换成听别人编故事了!
“恶蛟伤人,被我杀了。”
四周发出嗤嗤笑声。
“你杀恶蛟?”
张定强忍住没有笑出来。
“尸体马上就到大营。”齐孟一本正经的回答说。
“哈哈哈哈,拿住昌平君没有?”
“什么?”
“我问你抓住昌平君没有?”张定声音颤抖,显然已经恼火了。
“昌平君是何人?”
昌平君出身是楚国公子,母亲为秦国公主,战国末年,秦楚联姻,以齐孟的情商很难搞清楚他与嬴政的关系。
昌平君曾协助秦王除掉阉人嫪毐,吕不韦罢相后,秦王任命昌平君为大秦丞相,后被任命楚地,监督楚人。
然而就在嬴政即将完成千古大业时,这位失势的大秦丞相竟然揭竿而起,联合越人起兵反秦。
齐孟当然了解这位昌平君,然而齐孟所知道的秦代历史都是经过汉代司马迁已经后世儒者加工再制造,可信度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管他昌平君还是孟尝君亦或者什么春申君,即便是面对四君子,只要大王一声令下,齐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好!”
一旁的韩牧听得热血沸腾,鼓起掌来。
张定恨不得将齐孟食肉寝皮。
然而还是满脸谄笑,压低公鸭嗓。
“再想想,昨晚可有带人去王将军大营?”
“没有,”齐孟冷冷说道。
“越人夜袭,必定有人做内应,只要你说出受谁指使?不仅可以既往不咎,还能让你做什长。”
能否将蒙氏一族扳倒,顺利上位,就看此时了。
张定抬起头,用充满期许的眼神望着齐孟。
卫士们窃窃私语,韩牧更是破口大骂:
“齐孟小儿,敢胡说八道,我割了你舌头!”
蒙武轻轻咳嗽一声,四周恢复平静。
众人目光都落在齐孟身上。
齐孟开口缓缓道,“王将军是哪个?“
大帐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张定脸色涨的像猪肝一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门帘突然被人掀开,一名神色匆忙的甲士冲进来,也不看别人,径直来到蒙武旁边,附身低语。
“大声点,我听不见。”
军候稍微提高嗓门,用外人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禀告大将军,越人袭击营哨,被甲兵击溃,轻兵营抓住俘虏,像是王将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