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腐烂,屋子里弥漫着浓浓腥臭味。
空旷的老屋里,齐孟亲手为爷爷合上眼睛,百年老屋,灯火凄迷,死神恍若眼前。
躺在韦席上的爷爷忽然睁开眼睛,伸出枯枝般的手臂,朝齐孟喊。
“齐孟!齐孟!”
齐孟猛然惊醒,细微的水流淌过身体,岸边的沙石渐渐模糊,齐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巨咬住,巨鳄正游向水潭深处。
插着五支箭镞的巨鳄像只脱毛刺猬,拖着齐孟在水底游弋。
齐孟手指伸向腰间短剑。
忽然坐起身,抡起短剑,朝鳄鱼腹部刺去。
剑刃刺入柔软的腹部,发出噗嗤声,鳄鱼松了口。
殷红的血在水中散开,耳边传来微弱的呻?吟。
那是爬行动物临死前发出的哀嚎。
小时候,弟弟被毒蛇咬伤,齐孟逮住蛇,把它固定在放大镜下,阳光聚焦,慢慢烘烤,毒蛇从尾巴开始一点点被烤熟,嘴里发出低沉的哀嚎。
齐孟感觉到鳄鱼下颌慢慢松开,直到没有一丝气力。
忍住剧痛,缓缓睁开眼。
八米多长的巨鳄蹲在地上一动不动,暗红色的鲜血从肚子里流淌出来,一直流到齐孟脚下,印红了脚下砂石。
小腿上裹着的竹片被鳄鱼咬碎成渣。
幸好有竹片挡着,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要不然,腿算是废了。
牛仔裤早就消失不见,现在连竹片也被扯下,齐孟面临裸?奔的窘境了。
巨鳄怒视齐孟,死不瞑目。
在确认鳄鱼不会再活过来后,齐孟像一滩烂泥瘫坐下来。
射杀国家保护动物要判几年?!
“齐孟,你在这里作甚?”
回头看时,四个古代装扮的汉子站在十米开外处,用冰冷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这些人身上都挂着藤甲,留着发髻,手持弓弩。
齐孟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打算询问同伴现在是唐朝还是宋朝。
“你的弓?”
对面一人大声厉喝,脸上露出副想宰了齐孟的表情。
这些口音有些像广东话,又有些像甘肃话,艰涩难懂。
不过对于中文系出身研究过甲骨文金文大篆小篆宋体字魏碑精通古音韵的学霸齐孟来说,听懂并不费力。
令人费解的是,被穿越的这位仁兄竟然也叫齐孟。
满脸横肉的壮汉走到面前,古代军队建制最基层的五人一伍,这位应该是伍长。
齐孟注意到他脸颊间有块刀疤,一看就不是善类。
“你在这里作甚?”
“我?????”
齐孟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伍长厉声呵斥道。
“你的弓弩呢?!”
弓弩?
“不见了。”
伍长一个箭步冲上来,抡起弓就是一家伙。
齐孟感觉一阵咸腥,身体在大海里游泳,满口是盐,火辣辣的痛。
“大秦律!遗失弓弩,罚五百文!”
妈蛋,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秦代。
刀疤脸下手不轻,齐孟被打的歪歪斜斜,心想这位被穿越的仁兄从前和同袍的人际关系是多差啊。
快要摔倒时,被一把揪住。
“谅你也陪不了五百文,可知连坐之法!”
齐孟心头冒火。
“什么连坐之法,小爷不知,”
“你这厮连廷尉大人的连坐法都不知道,该打!”
“廷尉大人?就是那个楚人李斯?”
齐孟嘴角溢出血沫,胸口发闷,估计是活不久了。
“你竟敢直称廷尉大人名讳!”
伍长又要动手时,被齐孟大喝住。
“你敢!”
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齐孟这种人,心里已经抖成团,面儿上还要逞能。
“私斗重罚!你敢对你的袍泽兄弟动手?!不怕车裂吗!”
齐孟振振有词反驳,然而心底却已经有了底。
史料记载,咸阳城两个平民因为债务纠纷,动手砸了摊子,直接被咸阳令判处车裂。
“你这厮,害得一伍人与你受罚!还敢在这里嘴硬!”
尽管伍长脸色如猪肝,却不敢再动手。
“司马双,把这厮押回去交给仕长!”
伍长轻蔑的瞪了眼齐孟,对其他人道。
“其余人随我下去抬蛟龙回营!”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