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齐孟在汉江边长大,那是条很大的江。
盛夏时节,汉江暴涨,蔚为壮观,古诗云: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齐孟水性了得,曾代表中文系参加校游泳比赛,获得名次。
文艺青年纵横泳坛,听起来匪夷所思,却也是事实。
然而你和鳄鱼比赛游泳却不是明智选择。
跳下皮阀,奋力游到岸边,即便换做是菲尔普斯,恐怕也会在上岸前被鳄鱼追上咬死。
既然不能逃走,就只有战斗。
可以利用的武器无非是剑和弩。
短剑似乎很锋利,不过用它来手刃一条八米的巨鳄,除非是疯子才用这样的信心与勇气。
剩下的就是背上那张弩了。
齐孟曾在电视上看过一期BBC的记录片,那期节目专门讲古代弓弩,主持人向观众展示各种型号弓弩的射程,精确度,杀伤力,印象最深的是二战钢盔被英格兰长弓射穿。
纪录片播放的虽然很详细,然而实际操作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齐孟不是军迷,也不是冷武器爱好者,一把古代铜弩拿在他手里,不知道怎么用。
鳄鱼越来越近,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猎物,硕大的鱼身快速向皮阀游来。
快点!快点!
齐孟按照纪录片里演示的方法,不停朝箭槽里填充弩箭,手指颤抖不停,弩箭不停从箭槽旁掉落。
快点!快点!
不知是肾上腺分泌激增还是突然灵机一动,一阵手忙脚乱后,弩箭填满箭槽,也顾不得瞄准,用力扣动弩箭。
嗖嗖!
箭羽以肉眼无法辨别的速度发射出去。
皮阀距离鳄鱼不过五六米远,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八支弩箭还是射空一半,只有四箭射在鳄鱼身上。
弓弩巨大后坐力打在身上,胸口火辣辣的痛。
突然遭受弩箭沉重打击,鳄鱼浮在水中一动不动,齐孟赶紧取箭,安装在弓弩上,越是手忙脚乱,越是安不上。
很快,鳄鱼清醒过来,睁开猩红眼睛,加速朝皮阀游来。
距离皮阀不过两米时,齐孟扣动扳机,五支弩箭射在鳄鱼背上。
猩红的血水从皮阀四周散开,鳄鱼背上插满箭镞,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齐孟,缓缓沉入水底。
“就这么挂了!”
齐孟自言自语。
怪兽电影中的鳄鱼都是干死所有人类,最后才被男女主角秒杀。
齐孟手持弓弩,仔细搜索周围水面,
水潭阴风阵阵,太阳快下山了。
越是找不到,越觉得不安,站在皮阀上,齐孟担心下一秒鳄鱼突然从水底冲出,就像电影中发生的那样,把皮阀掀翻,留下翻滚的血水。
然而生活毕竟不是电影。
在确定鳄鱼已经挂了后,齐孟终于长出了口气,身子靠在皮阀上大口喘气。
先上岸再说。
换做任何人也不愿再多待水里一秒钟。
齐孟紧紧抓住树藤,把皮筏往岸边拽。
水潭边长着茂密的野草,再远处是的小块树林,树林后面升起袅袅炊烟。
“附近有人烟,这鳄鱼不知吃了多少人,哎!“
齐孟叹息一声,用力拉起藤蔓,忽然感觉指间一沉,双手合力竟然都拉不动。
“这也能卡住?“
不等说完,齐孟失去重心,皮阀被一股蛮力掀翻,齐孟像洋娃娃一样被高高抛起,落入水中,意识却是清醒的,立即奋力朝河岸游去。
皮阀被鳄鱼撕乱,变成扁平形状,惨不忍睹。
水面寂静无声。只有手脚扑打水花的声响,齐孟感觉瘆得慌,潜入水中,此时距离岸边不过五六米远,潭水很清澈,已经能够看到岸边的沙石。
鳄鱼没有追上来,齐孟怀疑可能是这畜生伤势过重,刚才扑通了几下,这会儿已经游不动了。再往前几米就是生路,上岸后先去找找附近人家,换一身干净衣裳。
人在水中时心无旁骛,思维无比清晰,求生的念想在齐孟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忽然之间,眼前掠过一道黑影,齐孟心底一沉,心想完了,冤家又追上来了。
刚要浮上去,一个面目狰狞伤痕累累的鱼头出现在齐孟眼前,距离鼻尖不足十厘米。
巨鳄的左眼刚才被弩箭射中,血水流干,变成恐怖的空洞,右眼充满血丝,幽幽望着齐孟。
齐孟被猩红的巨眼摄住魂魄,悬浮水中不能动弹。
鳄鱼摇动巨尾,齐孟根本无力做出任何反应,肩膀就被紧紧咬住,身体像螺旋桨一样急剧旋转起来。
巨鳄摧枯拉朽般的袭击下,齐孟瞬间失去知觉。
死神终于降临。
就这样葬身鱼腹。
仲秋时节,汉江淫雨霏霏,道路泥泞不堪,卧床一年的爷爷终于闭上了眼睛。
爷爷临死前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