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回头看了看身后雄伟突兀的山峰,每一座都犹如远古走来的巨兽,陷入了沉睡,静谧安详。桃花谷太大了,在这诸多猛兽间寻找一个有意躲藏的人,无疑大海捞针。他想起了自己刚恢复记忆时的场景,也许追不到,那还等不到吗。他打算下山在山外等候。
若木刚离开不久,已经学会收敛气息的桃千朵从山顶一株桃树跳下,莲步款款来到若木方才站立的位置,待得若木背影消失,她又轻脚轻手地跟上,她觉得比起前日在闹市吸引人们的注意,悄悄跟随而又不被发现,这是全天下最有趣的事儿了。
天边渐渐显出绯红,朝霞透过薄暮洒在了银白的平原上。
桃水溪岸,士兵们正埋锅造饭,距离士兵们不远,十来名武士围着大火烤着野山鸡。浓浓的肉香味扑鼻而来,山鸡就快要烤熟了,一满头白发的枯瘦老头笑呵呵朝众人走去,武士们立马警觉起来:“东方老头儿,肉还没熟呢,又想来抢鸡腿?”
白发苍苍的东方老头立马收起了笑脸,嗤之以鼻道:“一群无知小辈,谁稀罕你们的鸡腿!我老人家牙不好了,啃不动了……”说着硬往前挤。
众人半信半疑间被老头儿硬生生挤出了个位置,一个个如临大敌般紧盯着东方老头,只要老头一有异动就准备阻止。老头见人人都盯着自己,道:“咦,都望着我干什么,就不怕鸡肉烤糊了?我老头儿真要想吃鸡肉,不会自己去山林里捉?老头我真要想抢,你们望着我有用么……我只是来凑热闹而已……”
众人觉得老头说的也是道理,他真要抢的话,这里的确没人拦得住。
老头又眯眼笑道:“不过,你们个个都有得啃,到时候分老头我一个鸡头怎么样?我不饿,就图个气氛……”
翻烤野鸡的青年武者心下立马放松了许多,道:“没问题,鸡头算东方前辈您的就是。”
众人也乐得大方,纷纷承诺烤鸡熟了之后割鸡腿孝敬前辈。
东方老头一阵嘀咕:“一群目无尊长的家伙,倘若你们舍得与我分食,我只拿一只鸡腿就作罢,竟然真只打算分我鸡头!”
念及此,东方老头左右手迅速出击,也不管那鸡腿熟还是没熟,拽下两只油腻腻滚烫的鸡腿掉头就跑。边跑边回头大笑:“我老人家牙不好了,怎么啃得动鸡头呢,还是鸡腿靠谱些啊,哈哈哈。”
众人一片抱怨,却并不追赶,一边继续破口大骂,一边得意地扒开火堆。只见火堆中露出几个大泥团,那泥巴已经烧得干烈,“叫花鸡”已然可以食用了。
一袭红衣的司徒碧瑶从帐篷中走出,正好撞见了司徒老头。
老头大口大口地啃咬着山鸡腿,撞见了司徒碧瑶,略一犹豫,有些不舍地将左手的鸡腿递出:“嘿嘿,司徒小药师,老头我给你也抢了一个来。”
此次南下采药,队伍中修为最高,年龄最长的莫过于东方老头子。昨日遇上了桃千朵,众人大骇之下逃离,但之后没发现追兵的足迹,这时队伍中有奇人府操纵者进言,怀疑桃千朵非仙非人,而是传说中的山灵、精灵一类。司徒碧瑶之前本就产生了拉拢桃千朵的想法,闻听这话,她命令曹都尉和大部队护送公主先回,而自己不惜冒险返回。
司徒碧瑶摇摇头,朝桃水溪那头望去,轻叹道:“前辈,你见过山灵吗?”
老头将手中骨头扔掉,油腻腻的手挠了挠头:“似乎听过,但没见过。”
司徒碧瑶继续问道:“前辈听说过的山灵有些什么本事?你觉得那桃千朵是山灵的把握有几层?”
东方老头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想了很久才说道:“咳咳,其实老朽也是昨天才听说……”
东方老头来自舒国群英阁,据说修为极高,是一武痴,后来在一次闭关时,不小心走火入魔,从此性情大变,时而正经时而一副老顽童的样子。
司徒碧瑶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报多大希望。在众人眼里,东方老头除了对敌时有用之外,平时几乎可有可无。
老头见司徒碧瑶陷入了沉思,也不再多话,拧着鸡腿悄声离去。
若木出了桃水溪,谨慎地朝着众人方向靠近。他早已从对方士兵以及那群武者的服饰分辨出,这群人和他昨日在林间遇见的是一伙。他如今无极功法步入了第一重,虽离全盛时期差得太远,但有信心不被发现。
刚开始他只想知道这群人是否来自徐国,但却无意间从司徒碧瑶口中听得桃千朵的名字。若木暗思,联想起桃花镇那个自称舒国群英阁的武士曾闲,这群人莫非是他的同伙?可昨日马车上见到的图案分明是徐国日月凤鸟图!舒国又是哪国!若木的记忆中,并没有舒国名号。
在若木看来,舒国士兵也好,武士也罢,比之昨日的大队人马,武力何止弱了一大截。权衡再三,若木大步走出丛林,对众人视而不见,佯装欣赏美景。余光却时刻关注着众人的动向,时刻保持警惕。
起初,那群围火而坐啃着烧鸡的武者们率先察觉到了若木的存在,但仅仅偏头略带好奇的望了那么几眼,回头继续大啃烧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