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距无极县城三十余里外的官道上,一只由八辆牛车组成的商队缓缓而行,其中七辆牛车上整齐的码放着大大小小的木箱。随行的还有六七十人左右身着布衣的护卫和几名轻骑,将整个商队护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武装商队。队伍正中央一辆六头牛拉的的大车上,整个车厢有一人多高,宽一丈五,用上好的檀木打造,镂空雕花的车窗上,包裹着一副薄牛皮,可以更好的隔绝尘沙,窗帘和帷裳更是由上好的绸缎缝制。车厢内四面丝绸围裹,角落的檀香弥漫整个车厢。牛车的缓慢而平稳,较好的减轻了车内的颠簸感。如此配置,在重农轻商,明文规定“贾人不得乘马车”的汉代也算是高人一等了。
此时三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正跪坐在车厢正中的案几四周,居中而坐的赫然是无极县郭家的现任家主郭馥,在其左手端坐的,一身文人打扮的是其二弟郭廷;右手方一人,五大三粗,一副莽汉模样的是其同父异母的三弟郭煊。
只见郭煊瓮声瓮气道:“二哥,大哥此番前去魏昌请刘太守出兵一事究竟有几分把握?不会那个家伙收了我们的财宝,却又不肯出兵吧?”
“诶,三弟多虑了。其实这刘太守与我郭家也算是老相识了,当初在他还未曾发迹之前,我们父亲曾经资助过他,那时你还年幼,我们三兄弟只有你不太清楚罢了。只是事隔多年,父亲也已经过世,不知这刘太守是否还念及旧情。所以此番大哥还带上了几车钱财珠宝,以备不时之需。即使他不看在父亲的面上,但是没有人不爱财吧?只要他暗地里发兵助我们杀回无极,别说这些财宝了,还有大把的钱财在等着他呢!我就不信他能不动心?”老二郭廷一边啜了一口茶,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
“哦,原来如此,没想到我们郭家和那刘大人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啊,嘿嘿,还是二位哥哥深谋远虑!”老三郭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憨憨一笑,瞬间又面色狰狞,恶狠狠的说道:“等刘大人兵马一到!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把那群外来者赶尽杀绝!顺便把田家那些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也清理干净,家产统统让给刘大人,我想刘大人应该不会拒绝才是?嘿嘿嘿嘿!”
“嗯?那是自然!没想到三弟也是好算计啊!哈哈哈哈!”郭廷闻言,与郭煊对视一眼,尽皆哈哈哈大笑。只是奇怪的是二人似乎并未理会一旁身为大哥的郭馥,而郭馥竟然还一脸掐媚的附和着郭廷与郭煊二人。
…………
与此同时,在距离车队十余里外的官道一侧,是一片芦苇遍布的小山坡,在一人多高的芦苇丛中,隐约看见几个人影晃动。若是往近了一看,却是埋伏了两百余号人马,个个头带黄巾,手持大刀,神色漠然的看着坡下。队伍最前方有两人,身披皮甲,腰挎长剑,似乎是这伙人的头目,正低声私语。
“大当家,你说昨天那小子的话可信吗?这只商队如果真有大批财物,那护送队伍怎么会只有区区几十人呢?咱们可别被那小子卖了啊!”说话的是这伙山贼的二当家,此刻正一脸忧虑,似乎对即将劫掠的对象有些迟疑。
“那家伙没有骗我们,来之前我让兄弟去打探了消息,无极县的确是来了一股神秘势力,许家一夜之间被灭了满门绝不是他危言耸听。如果他真是那股神秘势力的人,也没必要骗我们。我们只是求财,而他们也正好借我们的手除掉一个钉子,算是互利。虽然我们之前和无极郭家结下了不小的梁子,但是我们也没必要将郭家的人得罪死,毕竟郭家的主力还留在无极县里。一会让兄弟们都给我把脸蒙上,尽量不要杀人,财物到手以后就给我撤!让他们回去狗咬狗!哼!想拿我们当枪使?他们还嫩了点!”大当家冷哼了一声,他是聪明人,看穿了对方想让自己与郭家两败俱伤、不死不休的险恶用心,自然是心中不爽。
“嘿嘿,还是大哥想的周到!”二当家摸了摸后脑勺,憨憨一笑:“我这就跟兄弟们交代一下!”
“嗯,去吧”大当家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又向官道方向望去。
一个时辰过后,郭家的车队仍缓缓行驶在官道上,丝毫没有察觉到旁边的一片芦苇丛中有什么异样。当装车队所有的车辆和护卫全部进入芦苇丛的范围后,忽然一声尖锐的哨响,无数人影呼啸着挥舞着大刀向车队扑来。商队护卫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敌袭!!”“是黄巾贼!”“拦住他们!!”一阵阵呼喊声伴随着利刃入肉声和惨叫声时起彼伏,整个护送队伍顿时一片混乱。
郭廷正和郭馥、郭煊在车厢内喝茶,忽然间车队停了下来,接着便听见外面一片喊杀声,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怎么回事?有黄巾贼劫道?”
“什么?那大哥他……?呃,我出去看看!”郭煊闻言先是一惊,接着还不等郭廷答话,便提起一柄长剑急急忙忙掀起车帘跳了出去。
“三弟!……唉!”郭廷眼见郭煊跳了出去,只得作罢,又回身对郭馥说道:“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动,安静地等我们回来!否则你死了可别怨我们!哼!”接着也不管唯唯诺诺连声应是的郭馥,提剑下了车。